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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炮灰一心改命,太子却非她不可》 · 爱吃炒年糕片的樊小钗

第1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30

外面是一个驿站,不大,青砖灰瓦,院子里点着几盏风灯。

随从们正在卸马,看见她出来,纷纷低下头,没有一个人敢多看一眼。

裴让站在院子中央,负着手,正看着墙上贴的一张告示。

听见动静,他回过头,目光从她脸上掠过,没有多停留。

“进来。”他说完就转身进了屋。

苏念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敞开的门。

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可她只觉得冷。

她不想进去,可她更不想留在外面,外面太黑了,她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扬州在哪个方向,身上没有银子,没有粮,跑不掉的。

她想了想,最终还是老实的进去了。

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裴让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碟菜、两碗饭、一壶酒。

他正在倒酒,头也没抬。

“坐。”

苏念安站在门口没动。

裴让倒好酒,喝了一口,这才抬起头看着她。

她的脸在烛火下白得没有血色,像一张纸。

“要我请你?”他问。

苏念安没说话,只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裴让没有再说什么,端起饭碗开始吃饭。

他吃得很慢,一举一动都透着规矩。

苏念安看着他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筷子,忽然想起那天夜里这双手撕碎她衣裳的事,打了个寒噤。

裴让放下筷子。

“不饿?”

苏念安摇头。

“过来。”

她不动。

裴让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隽依旧,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

“苏令仪,你是不是觉得,你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我就拿你没办法?”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你不吃,我喂你。你不喝,我灌你。你想试试哪一种?”

苏念安浑身发抖。

她知道他说得出做得到。

她低下头挣脱他的手,走到桌边坐下,端起碗开始吃饭。

饭是冷的,菜也是冷的,她不敢说,只是低着头一口一口往嘴里塞。

裴让坐回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得急,嘴角沾了一粒米饭。

他伸出手用拇指把那粒米擦掉,苏念安的动作顿住了,筷子举在半空,整个人僵在那里。

裴让收回手。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苏念安低下头继续吃,手一直在抖,筷子夹菜时颤得厉害。

吃完后,裴让放下酒杯。

“吃完了就睡,明天还要赶路。”

苏念安站起身,看着这间不大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一个炭盆。

床只有一张。

“床在那儿。”

裴让朝角落扬了扬下巴。

苏念安没动。

她不想跟他睡一张床。

她走到炭盆边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裴让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起身走到床边躺下,闭上了眼睛。

苏念安蹲在炭盆边,把脸埋在膝盖里。

不知过了多久,她悄悄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裴让闭着眼,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她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醒来时,天还没亮,炭盆里的火已经灭了,可她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抬起头看向床上,裴让不在。

苏念安猛地坐起来,毯子从肩头滑落。

她四处张望,屋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他。

桌上有昨晚剩下的饭菜,炭盆里只剩灰烬。

他走了?把她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踉跄着走到门口,掀开帘子。

院子里,裴让站在马前,正跟一个随从说话。

他穿着月白长衫,外头罩了件玄色大氅,风把衣角吹起来。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棵长在风里的松。

苏念安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裴让回过头,看见她披散着头发、赤着脚站在门口,像一只被人从窝里拎出来的兔子。

“进去穿鞋。”

她低头看了一眼冻得发红的脚趾,转身进屋穿上那双绣花鞋,又走出来。

裴让已经交代完了事情,走到她面前。

他低头看着她狼狈的模样,忽然问:“怕我走了?”

苏念安一愣。

他伸出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手指擦过她的耳廓,微凉的。

“我说过,你是我的。我不会丢下自己的东西。”

苏念安攥紧了门框。

东西。

她的眼泪又涌出来,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

裴让没有说什么,转身走向马车。

“走了。”

苏念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马车驶动。

苏念安靠在车壁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

她想起扬州的院子,想起春天桃花开了,她坐在树下吃点心。

她回不去了。

裴让坐在对面翻着书,忽然开口:“你那个未婚夫,叫陆砚的。”

苏念安浑身一僵。

“他父亲想调回京城,在吏部跑了很久的门路。”

他翻了一页书,“我让人传了话,他调任的事,不成了。”

苏念安猛地抬起头。

“你爹苏慎之,在扬州做了八年知府,考评一直是优。”

他又翻了一页,“可八年没升迁,你知道为什么?”

苏念安不知道。

“因为他不肯站队。”

裴让合上书看着她,“现在他女儿被我带走了,你觉得别人会怎么想?”

苏念安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们会想,苏慎之的女儿攀上了高枝。他不想站队,也得站了。因为他女儿在我手里。”

苏念安浑身发抖。

“你故意的,你来我家,你绑我,你——”

裴让没有否认。

“你爹是个清官,可清官没用。他需要有人在朝中替他说话。这个人,只能是我。”

他看着她,目光幽深。

“你乖乖待在我身边,你爹就是太子的岳父,是皇亲国戚。他的考评会从优变成卓异,官阶会从四品升到一品。你不乖,你爹就是绑匪的岳父。绑匪是谁?没人知道。他找不回来,朝廷会问责。治下不严,教女无方,丢官罢职,都是轻的。”

苏念安的眼泪涌出来。

“你拿我爹威胁我?”

“不是威胁。”他说,“是告诉你,你在我手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

苏念安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她可以不吃饭、不喝水、把自己饿死,可她爹呢?她娘呢?陆砚呢?

“我听话。”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沙哑,破碎,“你放过他们。”

裴让的声音很轻。

“我说过,你乖,我不会动他们。”

苏念安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她会听话的。

她会吃饭、喝水、睡觉、待在他身边、做他想让她做的一切。

马车继续向前。

窗外天光大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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