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颧骨处的淤青从红色转成青紫,嘴角的裂口结了暗色的痂,像是被缝上的裂瓷。
“不是。”
陈浔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仰头。
喉结滚动。
水滑过口腔内的伤口,一阵刺痛,尖锐地窜上太阳。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你去哪儿呢?”江高原声音有点急,“咱们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报警,调监控,还有那件衬衫上沾到的血,指纹……现在这技术,那几个孙子一个也跑不掉!”
陈浔放下水瓶,“没用。”
他往房间去。
“怎么没用?”江高原跟上去,“浔哥,你伤成这样……”
他愤愤不平。
陈浔的手压在门把手上。
停了很久,他转过身,“江高原,”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冷冽,“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活在法律之内。有些人,”
顿了一下,“……活在法律之上。”
“明白了吗?”
江高原张了张嘴。
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那就……这么算了?”
“我自己会解决。”陈浔这么说。
他推开门。
“对了浔哥。”江高原想起什么,按住门边,“刚才你家教学生的姐姐来过了。就是那个……明薇,她说她家里人很担心你。”
陈浔的动作停了半拍,目光转暗。
江高原挠头,“她看着挺担心的,人还挺好的……”
陈浔没回头,“不用和她说什么,没必要。”
“可是人家——”
门关上了。
江高原看着那扇门,直叹气。
房间里,陈浔打开手机。
给备注‘小伍’的人转了一笔钱。
没一会儿,那边拒收。
【浔哥,我们什么关系,你要这样,那我当没听到你今天的交代了。】
陈浔没回。
他换了个软件,输入手机号,直接转账过去。
然后放下手机,坐到椅子上,解开衬衫扣子,脱掉衣服。
窗帘只拉了一半。
午后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他身上切出明暗交界。
锁骨线条锐利,像刀裁,肩宽腰窄,人鱼线一直往下,每一寸肌肉都长在该长的地方,不夸张,但紧实。
但此刻,这具身体上布满了颜色。
陈浔拿起药酒瓶,拧开盖子。
刺鼻的药味弥漫开来。
他倒了一些在右手掌心,搓热,按上左肋那片淤青,揉匀。
他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然后是右肩、小臂、侧腰。
动作有条不紊,很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处理到左手时,他的速度慢下来。
指到手腕肿成一片,皮肤被撑得发亮,底下的淤血呈紫黑色,像打翻的墨汁洇在宣纸上。
掌心擦伤,结了薄痂,关节几处因为反复活动裂开了,渗出透明的、带着血丝的液体。
他把右手覆上去。
药酒浸入伤口的瞬间,陈浔呼吸顿了一瞬。
他盯着这片痕迹,目光暗沉至极。
同一时间,‘京色’会所。
一个穿黑色制服的瘦削少年看着刚收到的款项,眉头皱紧。
“金伍!”有人拍门,戏谑笑,“还不快去,人颜小姐又点你了!”
“你小子哪儿来的福气,人家好歹是个小明星,次次来都找你伺候。”
“来了!”
少年把手机塞进包里,走出休息室。
这天以后,又过了一个多星期。
期间,两次补课,时鸾都催促管家打电话。
每次得到的回答,都是身体不适。
这天也是。
“他什么意思?!”
时鸾歪在大厅沙发上,怀里抓着个抱枕,下巴侧上了天。
管家小心翼翼,“或许真的是……病了?”
时鸾哼了一声,撅嘴,“我看他是不想了!”
“怎么会。”管家斩钉截铁,连忙否认,“我们大小姐这么可爱……”
时鸾瞪他,“你在讽刺我吗?”
管家:“……”
“要不……您主动联系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