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公安同志压着流浪汉的手微微用力。
几个流浪汉被押走了，临走时领头的回头看了许红豆一眼，眼神复杂。
许红豆撸着丧彪的短毛，百思不得其解。
“他的眼神什么意思？威胁我们？”
丧彪还没开口，她便十分挑衅地吐出舌头。
“略略略……”
丧彪：【……你几岁？】
“三岁。”
丧彪：【也许对方只是三分惊讶，三分不解，三分羡慕，一分不忿。】
许红豆收回舌头，板起脸。
“哦。原来你能从人眼里看出扇形统计图。”
丧彪：·······
【我猜的。】
许红豆重新笑起来。
放心了，不是只有自己看不出来。
王事带许黑豆三人去体检。
见他们一直背着几个大筐，提出让许红豆几人在征兵办等着。
别说许红豆了，许刀豆他们第一个不同意。
明天哥哥姐姐就要走了，能多相处一刻是一刻，坚决不分开。
只要一提分开，他们就泪眼汪汪。
王事无法，也体谅这几个相依为命的孩子，只能让他们一起跟着。
体检有固定的征兵体检点。
许黑豆三人的身体素质王事已经见识过，所以他没让搞复杂体检。
量身高、听心肺、看四肢和视力。
用了大约一个小时，体检当场合格。
若不是时间不够，体检的医生恨不得当场来个全面体检。
按理来说，以许黑豆等人的生存状况，身体素质应该非常拉胯，合格线内都勉强。
可结果却好得出奇。
王事看着狂热的医生，连忙带几人离开。
回到征兵办，拿着户口、政审表，在入伍登记表上签字确认。
许黑豆几人的去向算是彻底确定下来。
王事心满意足地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舒服地长叹一声。
李事看不惯他这副样子：“你小子算是在领导面前长脸了。”
“谁让我慧眼如炬？”王事下巴扬着，嘴角压都压不住，“承让承让。”
歇了一会儿，王事起身带着许黑豆等人去找房子。
还是去的派出所。
“这几个是刚入伍战士的弟弟妹妹，流浪在外，按政策必须安置军属。麻烦给安排个住处。”
许黑豆几人的户口是汤公安经手的，见他们再次回来，还有啥不明白的。
这是不想去收容所。
“行，我看下。”
汤公安拿过手头的一个册子。
上面登记着公房、闲置办公室、没收的敌伪房产，还有热心百姓腾出来的房子。
王事怕派出所拖延，又补了一句。
“他们身体素质过硬，属于特招，明天就走。特事特办，今天就给安排好。”
汤公安诧异地重新打量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今天许红豆已经见过很多次了。
就是那种“小乞丐身体怎么可能这么好”的眼神。
“你这是为难我们。”
汤公安“哗啦哗啦”翻着册子。
“你知道我们每天安置多少人吗？前脚腾出来的房子，后脚就有人住进去。”
他一边发着牢，一边尽心尽力找房子。
王事：“他们自己住，不漏风、不漏雨，有门窗就行。太好的他们也承担不起。”
他转头对许黑豆等人道：“你弟弟妹妹年纪小，住好房子对他们不好。”
许黑豆点头：“我们明白。”
汤公安翻到最后，一页，两页，三页……
许红豆的心提了起来。
不会没房子吧？
“哗啦——”汤公安翻完册子，挠了挠头皮。
“没有合适的。”
许红豆心里一沉。
汤公安抓起帽子戴上。
“走，带你们去街道办事处。”
到了街道办事处，几句话说明情况。
新兵家属，无家可归。
这个时候拥军是政治任务，谁敢不办就是政治问题。
街道部不敢怠慢，和汤公安一样拿出一个册子，“哗啦哗啦”地翻起来。
一页，两页……
“找到了！”
街道部抬起头。
“咱们街道有一个热心百姓腾出了一座房产，租金不高，军属还有补贴。”
“我带你们过去看看？”
王事：“走吧。”
许红豆他们完全没有话语权，只能全程跟着行动。
只不过，这条路越走越眼熟。
最后街道部带他们停在一座青砖灰瓦、门框上还贴着未褪色春联的房子前。
许家豆子们：·······
又回来了啊！
许红豆忍不住开口：“阿姨，这是谁家的房子？”
何青林已经四十来岁了，剪着一头短发，更显得年纪大了些。
一直被叫“大妈”的人突然被叫“阿姨”，猛地有些不适应，然后就是欣喜。
“这是方先生家的房子，”她的声音都轻了几分，“他响应政府号召，自愿以低于市价一半的租金，将闲置房屋租给贫苦群众居住。这可是济贫助困的善举。”
“房子才登记的，比其他房子好。”
汤公安抖了抖身子，何大姐挺爽朗的性子，怎么突然变成这样。
许红豆：“还有别的地方吗？”
何青林道：“这个房子位置好。你们家没大人，住在这里安全。而且已经有军属住在里面，你们同是军属，可以互相帮助。”
话是这么说，在何青林眼里，许红豆这群小豆丁是需要别人帮助的人，住在军属堆里正好。
“这里房子好，方先生不差钱，租金低，周围人口简单……”
“谢谢，就是这里吧。”许黑豆开口定下来。
他从小在城墙下长大，十分明白周围邻居的重要性。
何青林敲门进去。
林管家还在，见到许黑豆几人，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
许刀豆瞪大眼睛，刚想说什么，被许白豆捂住了嘴巴。
王事他们也没在意。
听明白来意后，林管家把后院三间西厢房里的两间租给了他们。
许红豆：………
许黑豆拿出筐里的粮食付了押金。
王事这才知道，他们一直背着的竟然是粮食。
汤公安几人也没太惊讶。
许黑豆他们表现得太轻松，让他们以为筐里本没有多少粮食。
殊不知是四大筐。
许黑豆三人的户口要转成军籍。
租好房子，一事不劳二主，汤公安直接给许红豆几人的户口再次落户，挂成军属。
王事交代许黑豆。
“明早去，去后勤点领军装、军帽、绑腿、鞋子、被子、挎包、水壶。还要学打背包和扎绑腿。”
许黑点头应下，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其他人都离开。
只剩下一群豆子和林管家。
如此尴尬的气氛，林管家脸上一直挂着得体的笑。
这么僵着也不是个事。
许红豆仗着年龄小，主动开口，“又见面了，林管家爷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