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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6

这一嗓门儿,翟青祤的魂被他喊回来了。

容小弟弹起来,捂着脚丫子,眼泪汪汪的,"野人哥哥,你的骨头好硬……"

翟青祤无言以对。

骨头硬是他的错吗。

他当然不会与六岁娃娃论对错,张了张口,"……嗯,我的错。"

容小弟揉了揉眼睛,说,"没关系,我原谅你啦!"

"你疼不疼呀?"他凑过小脑袋,"我给你呼呼!"

说着要往他下巴吹气。

翟青祤偏头躲开,"不用。"

"那我给你倒水喝?"

"不渴。"

"那你要尿尿吗?"

"……不用。"

容小弟趴他肩头,歪头看他,像在看一头伺候不好的病猪。

翟青祤看似面无异常,心中恨不得咆哮,"你不去帮你阿姐?"

"阿姐说了不用我帮,"容小弟笑眯眯,撑着俩胳膊,托着腮,"她让我看着你。"

"看着我?"翟青祤眸色划过一丝异样。

"嗯。"容小弟非常认真的点头,"死了就损失六十两!"

翟青祤虽然不晓得一头猪能卖多少钱,可莫名觉得,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六十两就像卖了头猪。

他听见就头疼。

头疼归头疼,他发现,身体在好转,没有像前世那般,敷药喝药后,伤口还是肿的,骨头还是歪的。

冷静下来,他有了细想的时机。

前世,她也给他弄来了药,敷上倒是不疼,但是没用,烧了他三天三夜,她就在他床头哭。

他那会儿半梦半醒时还得反过来安慰她,觉得她心善。

现在想想,肯定是他死了,卖不出去,她心疼钱。

对,容大丫在他跟前哭哭啼啼,温声细语。

而眼前这个容大丫,看似折磨他,可每一件都是最妥帖的选择。

就像是知道他的麻烦,又不得不养着似的。

翟青祤心绪沉了沉。

总不能,他重生了,容大丫也重生了?

念头一起,便按都按不下去。

他盯着那屋顶的破洞,脑子里把这两的事情翻来覆去。

初见时,她要砍他,不是吓唬,是真要砍。

他骂她,她就上手。

前世,容大丫也是这样,别人骂她,她我要讨回去,可一边骂一边哭,哭声还尖锐。

接骨时,手法利落。她就算是个接骨,会给畜牲正骨接骨,人与兽总归有区别,歪一点儿也正常。

可这一次,比他前世找的那大夫接的还好。

堵嘴、灌药、讨价还价——每一桩每一件,都和前世反着来。

若说她贪财,确实贪。六两揣得脆,六十两也要的理直气壮。

她上一世是故意接歪?怕他跑了?

那这一世,若她也重生,为何又接得这么脆,大可以复仇,一刀砍死他,六两也拿得更自在。

翟青祤越想越乱,太阳突突的跳。

"野人哥哥,你在想什么呀?"容小弟趴在他肩头,小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没什么。"

"骗人,"容小弟撇撇嘴,"你脸皱得和我阿爹的鞋底似的。"

翟青祤:"……"

"你是不是在想家?"容小弟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翟青祤默了默,提到家,他当真有些心涩。

"是,"他应了,"我叫瞿山羽,家在北边。"

容小弟,"山羽是什么意思呀?"

"山是山上的山吗?羽又是什么,羽毛吗?鸟身上的那个?那你是什么鸟的毛?"

"哦不对,你是山的鸟毛……"

前方还在想家,现在又面对容小弟这连珠带炮的疑问,翟青祤真的有点想死了。

容小弟还在那掰着手指头数,"山鸡的毛?山雀的毛?还是山鹰的毛?山鹰毛最值钱啦,我阿爹说过,山鹰毛能卖好多钱……"

"不是鸟…的毛。"翟青祤打断他。

"那是什么毛?"

翟青祤叹气:"山是山岳的山,羽是羽翼的羽,山岳的羽翼。"

容小弟没读过书,词汇量能有多大,眼睛眨巴眨巴,显然没听懂。

"就是……"翟青祤顿了顿,"山上的大鸟。"

"哦!就是鸟毛嘛!"

翟青祤放弃了,他说什么是什么吧。

"瞿山羽,"容小弟笑嘻嘻的叫他,"山上的大鸟!这个名字真好听!真威风!"

"那我叫你羽毛哥哥好不好?"

"……不好。"

"那山鸡哥哥?"

"不。"

"鸟毛哥哥?"

"……不。"

"那你自己选一个嘛。"

翟青祤忍了又忍,"叫我瞿大哥。"

"瞿大哥!"容小弟立马改口,说,"我也想要个好听的名字,不行,我要找我阿姐!"

然后他就扬着声儿喊,"阿姐!"

"我能不能叫容山鸟啊?阿姐!"

翟青祤无奈。

没过一会儿,容忬并没有在门口出现,而是屋檐上方,出现了响动。

破洞的另一头瓦片被揭开,露出容忬洗的净净的脸蛋。

"啥玩意儿你要当个鸟?"

翟青祤一愣。

容忬蹲在屋顶上,手里攥着几块瓦片,逆着光,鬓发染了些午时的碎金,头发编得整齐,穿了件靛青色的新衣裳,杏眼清亮润得惊人。

前世,容大丫一直是那样,看似净,实际上,一件衣物能穿十天半个月,身上有香,却总有一股怪味。

而这个,揭开瓦片时,都能嗅到一股皂水的香气。

净净,也不柔弱。

对,前世这女人还哭哭啼啼的说,这屋子破败,委屈了他。

现在怎么就上房揭瓦了?

"阿姐!"容小弟仰着脑袋喊,"阿姐,我能叫容山鸟吗?"

"难听。"容忬在屋顶听了很久,一边把瓦片往洞上补,一边评价。

"可是瞿大哥的名字很威风呀,山上的大鸟!"

容忬垂头,杏眼在他脸上扫视了一下,"大鸟?"

想歪了。

怎么什么时代的男人对"大鸟"都有执念?

翟青祤见她眼神不对劲,"?"

他本能的觉得这女人脑子里没想好事儿,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容忬收回目光,继续往那破洞里塞瓦片,语气淡淡的,"瞿山羽?"

"挺文艺。"

容小弟又嚎,"阿姐,我不能叫大鸟吗?"

容忬服了,"你鸟什么鸟?你顶多是小鸟。"

"爹是给你留了名字的,留了三个字,还没定。"

容小弟激动,"阿姐快说说看,烧鸡哥哥肯定认得很多字,晓得哪个威风!"

翟青祤:"……"

怎么又变烧鸡哥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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