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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6

翟青祤醒着。

准确来说,是被尿憋醒的。

从昨到此时正午,水喝的虽然不多,但一口一口的积攒着,再少的量也该有个去处了。

他躺在床上,四肢被固定,伤口在发炎,浑身像灌了铅。

方才容小弟还问他要不要尿尿,他怎么回的?

气急败坏的说"不要",现在好了,他真想放一放,这小子连影儿都没了。

忍。

他试图用别的来转移注意力,什么不能让翟家重蹈覆辙,又想着如何能联系上自己的副将。

他驯化的马匹野马能否顺着他的气息找到他,等等。

越想尿越急。

偏生隔壁还传来容小弟和容忬的说话声。

"阿姐,这啥呀?"

"山楂叶,泡水喝,甜。"

"哇,有大骨头!阿姐我想喝大骨汤!"

"行,待会我就熬,你多喝点。"

"阿姐怎么给我买衣裳啦,怎么还买了被子?软软的!"

"诶,"翟青祤听见容忬拽住容小弟衣裳的声音,说,"你一床我一床,你可别尿床啊,不然咱没得换了。"

容小弟:"我不会尿床啦!我现在梦里没有水啦!"

这些内容,不是是茶水就是汤水,又是熬又是喝的。

紧接着就是"尿床",连梦中都带水。

翟青祤恐惧,再这么下去,他真他娘的要尿床了!

可让他张这个口,比拿那破刀磨他脖子还耻辱。

心中天人交战,想着该如何让容小弟来帮他。

门帘一动,容忬掀开帘子站在门边,望了他一眼。

翟青祤与她对视一眼。

唇齿启合,刚要诉说需求,容忬已然放下帘子,走了。

似乎只是来确认他死没死。

翟青祤:"……"

"容小弟……"他豁出去了,虚虚弱弱的喊了一声。

叫容大丫?

他可叫不出这个口。

下一刻,走进来的却是容忬,一手提着菜刀,一手掀帘子,杏眼清凌凌,平得唬人,"他在洗澡,你要做什么?"

"……"翟青祤沉默。

她拿着把菜刀进来是何意?

容忬见他不说话,没耐心等,翻了个白眼儿,把帘子放下就走。

翟青祤差点要疯,因而就这么简短的时间,隔壁传来容小弟洗澡的声儿,容忬开锅舀水,搅汤水的声儿。

膀胱胀得他满脸通红,直到容忬再度拎着个碗进来。

熬得浓稠的风寒药。

"喝了。"

翟青祤咬牙,撇过头,他已经是忍着不敢说话。

看进容忬的眼中,他这就是还在那苦大仇深的憎恨她呢。

她哪有这闲功夫和他耗?

锅里还熬着汤,小弟洗澡水凉了还得添,买回来的东西没来得及搁置,鸡仔也没安顿下来。

还得伺候他?!

容忬嘴角一扯,怀柔政策柔不动这倔驴,那就来硬的。

伸手就掐住他的脸,拇指和食指卡住两腮,一用力,翟青祤的嘴就被撬开了。

"喝。"

翟青祤浑身用力的抗拒,牙关咬得更死,药汁从嘴角淌下来,顺着下巴流到了枕头上。

容忬连眉头都没动一下,又掐,又灌。

就是喂不进去。

这厮就跟那死王八一样,咬死不松口,药灌进去多少,药就洒多少。

容忬手一松,碗往那桌上一搁,眉头一拧,煞是不耐烦。

"你什么毛病?"

翟青祤喘着粗气,原本是脸色煞白,这一抗拒,通红得很,膛起起伏伏,又俊俏又狼狈。

他恨。

恨这个女人不通人情,更恨自己重活一世还如此窝囊,任这个女人来回摆布,他还得求她帮忙!

腔里的傲骨被碾了一遍又一遍,都快碎成渣了。

再一次天人交战。

心想着,待他好了,定要变本加厉的讨回来!

翟青祤闭了闭眼,又睁开,哑着声开口,"我……"

容忬耐心尽无的那一刻。

翟青祤终于红着眼眶,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我要解手。"

容忬一顿,杏眼扫视他。

毫无别样的情绪,满满的写着:你没事儿吧?

"这事儿值得你像个良家妇女似的抗拒我?"

翟青祤:"……"

"你不会从我出门到现在,都没尿过?"容忬是个现代人,理解不了,撒尿拉屎这玩意儿有啥难以启齿的。

至于吗。

翟青祤堂堂一个世子,活了十九载,都没见过哪一个女人,话说的如此直白了当的。

容大丫,前世你他娘的装大家闺秀,声音夹得跟蚊子似的!

今生你他娘能不能保持那模样?

至少他还能留点颜面!!

容忬见他那眼睛珠子瞪着他,像她欠了他八百两似的。

嗤了一声,"你是想憋死,还是想尿床?"

"出门前我让我弟来给你把着,你不撒,你现在是给我找事儿?"

"我告诉你,家里就这么点条件,可没东西给你换了,你要是尿床上,我剁了你。"

翟青祤听着就来气,"快点……"

容忬站起身,风风火火的出去,端了个洗净的猪食盆子,摆到相应的位置。

翟青祤受不了了,"就没有别的东西了?!"

容忬:"我和小弟自己会去上茅房,就这条件,你尿不尿?不尿我送你去雪里尿?"

说罢,她动手掀他被子。

翟青祤瞳孔一震,"你什么?!"

容忬:"让你对准一些啊。"

翟青祤羞耻得差点咬舌自尽,一个女人,一个未出阁的女人,如何能说出这种话的?!

脸色先青后红再变紫。

"你出去……让容小弟来。"

容忬:"他在洗澡,你确定你要忍到那时候?"

翟青祤羞耻:"那你出去!"

容忬呵呵了,"我还稀罕看你?有病。"

她骂完,起身出了门,伺候是不可能的。

翟青祤见她出去,隔着帘子站定,这才忍着浑身的疼痛,开始和自己的兄弟较劲儿。

即便她站在外面,他也难以接受。

一时间压出不来。

容忬还饿着肚子呢,服了,来了一句,"你到底尿不尿?"

"要我给你吹个口哨吗?"

"……你敢。"

"吁——"

"容大丫!!"

翟青祤这一吼,气沉丹田,全身一松。

水声哗啦。

世界安静了。

翟青祤闭着眼,面如死灰。

容忬折回,虽没有讥他,却哼哧两声的笑了笑,

"这不就得了,折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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