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利号在罗格镇外的海面上航行,雨后的海面平静得像一面蓝色的镜子。海水不是东海的浅蓝色,颜色深了很多,浪的条纹和东海不一样。娜美站在船头,手里握着记录指针,指针在玻璃球里缓缓转动,指向颠倒山的方向。她的眉头皱得很紧。
“娜美,你在担心什么?”路飞从甲板上爬起来,草帽盖在脸上。
“我在担心伟大航路。”娜美把记录指针举起来。“这座岛,在颠倒山。颠倒山是伟大航路的入口,从那里进去,就再也回不来了。不是不能回来,是很难回来。很多人进去了,再也没有出来。”
路飞把草帽从脸上拿起来。“那就进去。”
斯摩格的军舰从罗格镇港口追出来的消息很快传到了梅利号上。乌索普从桅杆顶上的瞭望台跳下来,脸色发白。“海军军舰!在后面!追过来了!”
娜美立刻跑到舵盘后面。“全速前进!目标——颠倒山!”
海面上起了风。不是普通的风,是从颠倒山的方向吹来的,带着一股奇特的暖流,船帆鼓得很满。梅利号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很多,海浪翻滚,船身剧烈地左右摇晃。路飞在船头稳住身体,双手抓住船舷。索隆的三把刀在腰间晃来晃去,他用左手按住刀柄。山治从厨房冲出来,身上的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乌索普蹲在甲板上,脸色从白变绿。凛坐在船中间,一只手抓着船舷,一只手按着背包。
“所有人抓稳——!”娜美的声音被风吹碎了。
斯摩格的军舰在后面紧追不舍。斯摩格站在船头,白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军舰比梅利号大很多,帆更大,炮更多,船员更多。但伟大航路入口的风浪太大了,军舰的吃水深,在浪谷中起伏更剧烈。斯摩格看着前方的梅利号,嘴里叼着两雪茄,眼神很冷。
“追不上了。”副官的声音很小。
斯摩格没有说话,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烟灰。“颠倒山那边,等着他们。”
第一缕阳光从海平面上升起来,金黄色的光穿透晨雾,在海面上铺了一条发光的道路。前方出现了一座山,不是普通的山,山体从海平面以下拔地而起。山巅没入云端,山腰以上被白色的云层包裹着。山的正面有五条水道,四条都是从山腰往下流,只有中间的那一条是从山顶往上流。水流从海面上升起,沿着山脊逆流而上,在山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水团。
颠倒山。伟大航路的入口。海流从东海、南海、西海、北海四个海域同时涌向山顶,在山顶汇集后从另一侧落下,流向伟大航路。这就是伟大航路的“不可思议”——海是往山上流的。
路飞从船头站起来,手指着那条逆流而上的水道。“冲上去!”
娜美的手在发抖,但她握稳了舵盘。“左满舵——!主帆全开——!”
梅利号从海面上被抬了起来。船底离开水面的刹那,所有人都失重了。凛的背包从腿上滑下去,她用脚勾住了背包带子,身体往前一倾,手指抠进了船舷的木缝里。路飞的手臂伸长,抓住了凛的手腕。索隆咬着刀柄,身体在风中像一面旗子一样飘着。山治的围裙被风吹跑了。乌索普抱着桅杆不敢松手。娜美趴在舵盘上,眼睛都没睁。
颠倒山的水道很窄,只能通过一艘船。梅利号在水道中上下颠簸,船底的木板被水流冲刷得嘎吱嘎吱响。凛把背包从脚边捞上来抱在怀里,背包的带子在手腕上绕了一圈。头上有水雾落在脸上。
视线前出现了海平线——不是东海的浅蓝色,是深蓝色的,像墨汁一样浓稠的海水。远方的天空中同时出现了乌云和白云,云层在碰撞,闪电在云层中穿梭,海浪在半空中被风撕成碎末,落下来的水雾打在梅利号的船头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伟大航路。
梅利号从水道中冲出来,船身重重地砸在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水花。众人浑身湿透了,趴在甲板上喘气。路飞先站起来的,草帽挂在脖子后面,浑身湿透。他看着那片深蓝色的大海,嘴角往上翘。
“伟大航路。我们来了。”
梅利号驶入伟大航路,海面上的景象完全变了。天空中没有一朵完整的云,云层被撕成碎片,有的在高空快速移动,有的压得很低,几乎贴着海面。风从不同方向同时吹来,船帆一会儿鼓满一会儿瘪下去。海水不是蓝色的,是深色的,像墨汁一样黑,太阳光在海面上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这就是伟大航路。”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记录针怎么在乱转。”她把记录指针举起来,玻璃球里的指针不是在“乱转”,是在“不停转”,一圈一圈,怎么也停不下来。指针不指向任何固定的方向,东南西北都在转。
“记录指针需要时间记录磁气。”娜美把记录指针收好,“在磁气存满之前,指针会乱转,存满之后就稳定了。每一座岛的磁气存满时间不一样,有的岛一天,有的岛一年。”
路飞听不懂。“那我们去哪?”
“等。”娜美说。“等指针稳定。”
“不等!”路飞把手进口袋里。“有岛就上!”
海面下方冒出了几道黑影,比梅利号更大,更粗,更黑。鲸鱼——不,不是鲸鱼,是海王类。巨大的海王类从海面下方浮上来,头部就有梅利号的两倍大,眼睛像两盏绿色的灯笼,在水下幽幽地发光。它们的皮肤是深灰色的,上面长满了藤壶和贝类。它的下巴很长,牙齿很多排,像锯齿一样交错着。嘴张开时露出的黑洞可以把梅利号整艘吞下去。
路飞从船头跳起来,手臂伸长,一拳砸在海王类的鼻子上。海王类晃了一下头,鼻子被砸得凹进去一个小坑。它摇了摇头,又冲了过来。索隆的刀从侧面砍在海王类的下巴上,刀锋划过坚硬的皮肤,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山治的脚踢在海王类的腮上,海王类的嘴歪了一下,但没有退。
凛蹲在船舱门口,手里攥着烟雾弹。烟雾弹对海王类没有任何用。
乌索普的弹弓射中了海王类的眼睛。海王类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沉入了海面以下。水花溅起来几丈高,梅利号被浪推着往前冲了一段距离。
海面恢复平静。海王类没有再浮上来。乌索普瘫在甲板上,大口喘气。“太可怕了……伟大航路太可怕了……”
路飞站在船头,浑身湿透了,但笑得很大声。“好厉害!这才是我要的海!”
双子岬。灯塔。库洛卡斯。鲸鱼拉布。
凛看到那头鲸鱼的时候,手指在背包带上停了一下。鲸鱼很大,大到梅利号在它面前像一片树叶。它的头上有无数道伤疤,新伤叠旧伤,有的还在渗血。眼睛里没有眼泪,但有一种蓝色的光泽在闪,不是海水倒映的蓝,是它自己的眼眶里有水。
拉布。它在这里等了五十年。
路飞从船上跳了下去,落在拉布的头顶上。路飞在拉布的头顶上走了几步,蹲下来敲了敲拉布的头皮。“喂,你一直在撞山?山又没惹你。”拉布的眼睛猛地睁开了,瞳孔竖成一条线,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吼叫。梅利号的船帆被声浪吹得猎猎作响。路飞在鲸鱼头上被甩了下来。
库洛卡斯从灯塔里走出来的,戴着墨镜,金色的卷发。
“它叫拉布。五十年前,它和一群海贼在这里约定,等他们绕伟大航路一圈回来再见面。”库洛卡斯的声音很平静,摘下了墨镜。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凛见过很多次的眼神——不是悲伤,是“我已经接受了”的平静。“那群海贼再也没有回来。它不知道,它就在这里等。等了五十年。”
路飞跳到拉布头上,双手叉腰。“拉布,你等的人不会回来了!但是我要当海贼王,等我绕伟大航路一圈回来,我来和你打!”
拉布没有回答。它的眼睛闭上了。
路飞从拉布头上跳下来,落在梅利号的船头。“走!”
梅利号从双子岬驶出。凛站在船尾,看着拉布沉入海面的巨大身影。
【系统提示:凛在双子岬的表现为零,未触发任务。但拉布的存在让她产生了“等待”与“约定”的思考。获得学习点+2,当前76。】
罗格镇的暴风雨追过来了,不是从罗格镇来的,是从伟大航路深处涌来的。海浪很高,梅利号被抛起来又砸下去。路飞把主帆收了一半。索隆在船尾掌舵,海流把他往左拉。山治在厨房里把锅碗瓢盆用绳子固定。乌索普抱着桅杆。娜美在船长室看海图,额头上全是汗。
凛在船舱里把药箱扣在舱壁上,用绳子绑了好几道。暴风雨过后的清晨,海面恢复了平静。路飞在船头钓鱼,索隆在桅杆下擦刀,娜美在海图上标注了双子岬的位置,乌索普在补船帆。山治从厨房端出热汤,凛把晾的薄荷叶放进汤里,清新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凛,你这薄荷叶还有吗?”山治喝了一口汤。
“有。在可可西亚村采的。”
“多采点。伟大航路热,薄荷能解暑,还能做调料。”
“好。”
【山治好感度+2,累计27/100。】
路飞从船头站起来,草帽被海风吹得往上翻。“下一座岛!”
梅利号驶向伟大航路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