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业十一年，冬，幽州。
第一场雪落下时，杨恪的新政在幽州全面推开。
燕王府正堂，火盆烧得正旺，堂下文武官员肃立，看着主位上的杨恪。
这位年轻的燕王，用三个月时间坐稳幽州，如今要做的，是真正将这北疆重镇打造成铁打的基。
“诸位，新政三策，今起施行。”杨恪的声音在堂中回荡，
“其一，均田制。幽州境内无主荒地，皆收归王府，按丁口授田。丁男授田百亩，丁女授田五十亩，死后收回，不得私相买卖。”
话音一落，堂下便起动。
均田制是前朝旧制，但自大业以来，土地兼并益严重，幽州半数良田已归士族豪强。
这新政，是要割他们的肉。
“王爷！”一名中年官员出列，是户曹参军崔明，“均田制虽好，但幽州世家大族，多有田产传承数代，若强收……”
“不是强收。”杨恪打断他，
“是赎买，王府按市价七成赎买超额田产，银钱、盐引、茶引皆可，崔参军，你崔家在幽州有田三千亩，按新制，可留五百亩，余下两千五百亩，王府愿以盐引相赎，你可愿意？”
崔明脸色变幻。
盐引，那是硬通货，比银钱还值钱。
可土地是基，谁愿放手？
“若不从呢？”他咬牙问。
杨恪笑了，那笑容让堂中温度骤降：“不从者，以抗命论处，家产抄没，主事者斩，族人流放，崔参军，要试试本王的刀，还利不利吗？”
崔明冷汗涔涔，低头：“臣……愿从。”
“很好。”杨恪点头，
“其二，募兵制，废除府兵世袭，凡幽州境内十六至四十岁男子，皆可应募，入选者授田五十亩，免赋三年，阵亡者，田产归其家人，子女由王府供养至成年。”
这是要打破门阀对军权的垄断。
薛万彻等将领眼睛一亮，这是要建一支完全效忠王爷的新军。
“其三，开科举。”杨恪继续道，“明年开春，王府开科取士，凡幽州子民，不论出身，皆可应试。中试者，授官入仕。”
堂中彻底炸了锅。
“王爷！万万不可！”长史司马出列，“自古选官，皆由举荐。若开科举，寒门与世家同列，岂不乱纲常？”
“纲常？”杨恪起身，走下台阶，
“如今天下大乱，李渊、窦建德、王世充，哪个是讲纲常的？他们要的是能打仗的兵，能治民的人。本王要的，是能用之人，不是世家门第。”
他扫视众人：“这三策，不是商量，是军令，薛万彻，你主募兵，三个月内，募新军三万，宇文倾月，你主均田，开春前，完成授田，秦玉致，你主科举，筹备开科事宜。”
三女出列：“臣妾（末将）领命。”
“散了吧，崔参军留下。”
众人退下，崔明惴惴不安。
“坐。”杨恪回到主位，“崔明，你崔家是幽州大族，你叔父崔仁师，在长安任黄门侍郎，对吧？”
崔明心中一紧：“是。”
“本王有封信，你派人送给他。”杨恪从案上取出一封信，
“告诉他，若愿来幽州，本王许他幽州长史之位，崔家在幽州的田产，可保留八成。”
崔明愣住：“王爷，这……”
“本王知道，你们这些世家，都在观望。”杨恪淡淡道，
“看本王能不能坐稳幽州，看这天下最终谁主沉浮，这封信，是本王给崔家的台阶，要台阶下，还是与本王为敌，让你们家主自己选。”
崔明接过信，手在颤抖：“臣……明白。”
“去吧。记住，本王的耐心有限。”
崔明躬身退下，杨恪独坐堂中，看着窗外飘雪。
“系统，兑换【高产小麦种子】。”
【消耗暴君值3000点，兑换成功，种子已存入王府粮仓】
【当前暴君值：11987】
种子有了，田分了，兵募了，科举开了。
接下来，就是等。
等这幽州，在他的新政下，焕发新生。
清韵轩，宇文倾月靠在榻上，肩伤已好了大半，但脸色仍苍白。
她面前摊着均田的账册，密密麻麻的数字，让她眉头紧锁。
“妹妹还在忙？”萧皇后端着一碗参汤进来。
“姐姐。”宇文倾月想起身，被按住。
“你伤未好，多歇着。”萧皇后在旁坐下，看着她，“王爷让你主理均田，是要借你宇文家的名头，震慑那些世家，但这事，得罪人太多。”
“我知道。”宇文倾月苦笑，“可我已经上了王爷的船，下不去了，姐姐，你说王爷这三策，能成吗？”
“若是太平年月，成不了。”萧皇后轻声道，
“世家门阀，势力盘错节，岂是几道政令能动的？但如今是乱世，王爷手中有兵，行事又狠，那些世家，嘴上反对，心里却怕，怕王爷的刀，更怕王爷真能成事，到时候他们就是第一批被清算的。”
“姐姐看得透彻。”
“我在宫里二十年，见得多了。”萧皇后眼神悠远，
“杨广当年也想动世家，开科举，修运河，征高丽，看似雄才大略，实则步步踏错，王爷不同，他狠，但不急，这三策，是釜底抽薪，只要给他三五年时间，幽州就会变成铁板一块。”
正说着，秦玉致也来了，手中拿着一份名录。
“倾月姐姐，科举的章程拟好了，你看看。”
三女凑在一处，低声商议。
窗外的雪，静静飘落。
商议完事儿，秦玉致回到自己院子。
而此刻，杨恪正往她院子走着，不一会来到她房中。
“夫人，可有想本王！”杨恪推开房门，一脸高兴的看着她。
“王爷今怎么有空来？”秦玉致连忙起身为他斟茶。
“来看看你。”杨恪接过茶，“科举的事，筹备得如何？”
“章程已拟好，考题也在准备，只是……”秦玉致迟疑，
“王爷真要让寒门与世家同考？那些世家子，自幼读书，寒门子弟如何是对手？”
“所以要你暗中筛选。”杨恪放下茶杯，
“考题分两类，明考经义，暗考实务，经义考世家子，实务考寒门，那些只会死读书的，不要，本王要的，是能办事的人。”
秦玉致眼睛一亮：“妾身明白了。”
杨恪看着她，忽然道：“玉致，你恨本王吗？”
又来了，秦玉致心中苦笑，这已是他第三次问同样的问题。
“妾身说过，不恨了。”
“不恨，但也不爱，对吧？”杨恪笑了，
“没关系，本王不勉强，你只要做好分内事，本王不会亏待你，至于感情……久生情，本王等得起。”
秦玉致低头，心中复杂。
这男人，霸道，狠辣，但对她，却意外地有耐心。
这三个多月，他从未强迫她，只是偶尔来坐坐，说说话。
比起罗艺将她当摆设，杨恪至少，把她当个人。
“王爷，妾身有一事不解。”
“说。”
“王爷推行新政，得罪世家。为何不先联姻安抚？比如……纳几个世家女为妃，以固其心？”
“联姻？”杨恪摇头，
“玉致，你错了，世家要的不是联姻，是权力，本王纳他们的女儿，他们只会得寸进尺，要官，要权，要世袭罔替，本王要的，是打破他们，不是与他们共治。”
他起身，走到窗前：“这天下，病了，病就在门阀世家。他们要的，是家族永昌，哪管百姓死活，本王要治天下，就要先治他们，联姻？本王要的女人，必须是自己看上的，不是政治筹码。”
秦玉致看着他背影，心中微震。
这个男人，心中装的是天下。
“王爷志在天下，妾身……愿助王爷。”
杨恪回头，笑了：“好，今晚本王留下。”
秦玉致脸一红，却没拒绝。
窗外，雪越下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