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过午饭,叶风并没有回宿舍。
他打了一辆车,拎着一袋“古董”,怀中揣着画,直奔老城区。
来到老城区,很快找到这家门口挂着“老王鉴定,从业三十年”的小店。
推开门,铜陵声响起。
店里依旧光线昏暗,王师傅倚靠在柜台后的椅子上打着盹,听到铃声他缓缓睁开眼。
“呦,小兄弟又来了 !”
王师傅瞬间精神起来,站起身笑道:“上次那个笔洗,你可是让我刮目相看,尤其最后抬价,很有一套。”
叶风腼腆一笑,把塑料袋轻放在柜台上。
“王师傅,今天我又带了好东西,您帮我看看。”
王师傅探头看了看塑料袋,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是……”
“今天收的。”叶风说,“五百块,全包了。”
王师傅的表情有些微妙。
“五百块?”
“对。”
王师傅没说话,伸手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玉佩,对着光看了看。
然后又拿起一个铜钱,掂了掂。
再拿起那个瓷碗,翻了翻底。
叶风站在旁边,笑道:“王师傅,怎么样?”
王师傅放下瓷碗,看着叶风,表情很复杂。
“小兄弟,你确定是五百块?”
“对啊。”
“不是五万?”
“……不是。”
王师傅叹了口气。
“那还好。”
叶风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王师傅拿起那个玉佩,递给叶风。
“你自己看看,这玉佩的成色。”
叶风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挺透的啊。”
“透是透。”王师傅说,“但这是玻璃。”
“……什么?”
“玻璃仿玉,地摊上十块钱三个。”
叶风脸僵住了。
王师傅又拿起那个铜钱。
“这个更绝,乾隆通宝,但你看这字,笔画软绵绵的,一看就是现代仿品。”
“还有这个瓷碗……”
他把碗翻过来,指着底部。
“这底款写的是什么?”
叶风仔细看了看:“大清乾隆年制。”
“对,但你看这字,歪歪扭扭,跟小学生写的似的。”
王师傅把碗放下,正准备再说什么。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嗤笑。
一个中年男人探走了进来,扫了一眼柜台上的东西,嘴角一撇。
“老王,又收学生崽的作业呢?”
王师傅没理会,只是拍了拍叶风的肩膀。
“小兄弟,你这五百块,花得有点冤。”
门口那人又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现在的年轻人,胆子大,脑子空。”
声音远远传来。
叶风站在那里,脑子有点懵,“那……这些值多少钱?”
王师傅想了想,指着桌上道:“玉佩十块,铜钱五块,瓷碗……算你二十吧,当个摆件。”
“一共三十五。”
叶风:“……”
他花五百块买的东西,只值三十五?
“不过……”王师傅又说,“吃一堑长一智,古玩这行,水深着呢。”
“你上次那个笔洗运气好,但不是每次都有这种运气。”
“下次收东西之前,要多学点鉴宝知识。”
叶风点点头,心里有些沮丧,没系统加持这确实不行。
五百块打了水漂。
他正准备把东西收起来,突然想起怀里的画。
“王师傅,还有个东西,您帮我看看。”
他把画拿出来,放在柜台上。
王师傅扫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
“画啊……”
他漫不经心地伸手,把画卷开了一半。
“山水图,看着像是……”
他的话突然停住了。
王师傅的眼睛眯了起来,凑近看了看。
然后他把画卷开更多,仔细端详着画面。
叶风注意到,王师傅的表情变了。
从漫不经心,变成了认真。
他拿起放大镜,对着画面仔细看了看。
又看了看画的边缘。
再看了看画的背面。
王师傅放下放大镜,深吸一口气。
“小兄弟,这画你哪来的?”
叶风心里一紧。
“也是买的。”
王师傅看了他一眼,没追问。
“你等等。”
他转身走进里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一副白手套和一把尺子出来。
戴上手套,他小心翼翼地把画完全展开。
然后用尺子量了量尺寸。
“长一米二,宽六十……”
他又拿起放大镜,对着画的角落仔细看。
“这落款……”
叶风凑过去看,画的一角有几个小字,但他看不太清楚。
王师傅放下放大镜,表情变得很严肃。
“小兄弟,你知道仇英吗?”
“仇英?”叶风摇摇头,“不知道。”
王师傅叹了口气。
“明代四大画家之一,和沈周、文徵明、唐寅齐名。”
“他的画,存世量很少。”
叶风心跳加速。
“那这幅……”
王师傅没说话,又拿起放大镜,对着画面看了好一会儿。
“这笔法,设色,构图……”
“还有这纸张的包浆,墨色的沉淀……”
他放下放大镜,看着叶风。
“小兄弟,如果我没看错的话……”
“这是仇英的真迹。”
话音刚落,门口又传来动静。
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去而复返,似乎是忘了什么东西。
他听到屋里的话,脚步顿住了。
“你说什么?仇英?”
王师傅头都没回:“进来自己看。”
那人走进来,凑到柜台前看了一眼画,脸色瞬间变了。
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叶风,喉结滚了一下。
“这……这是真的?”
“我三十年了,你看呢?”王师傅淡淡道。
那人不说话了,盯着叶风手里的画,眼神里全是难以置信。
“真……真迹?”他嗓子有点哑。
“对。”王师傅点点头,“而且是精品。”
“你看这山水,层次分明,远山近水,相映成趣。”
“人物刻画细腻,衣纹流畅,神态生动。”
“这设色更是绝了,青绿山水,浓淡相宜,一看就是大家手笔。这纸的包浆上看,没个几百年做不出来。”
王师傅越说越兴奋。
“这幅画,保守估计,市场价在三百万以上。”
“三……三百万?”
叶风的声音也跟着变了。
刚才还因为五百块打了水漂而沮丧,现在突然告诉他,手里拿着三百万?
王师傅看出他的震惊,笑了笑。
“小兄弟,你这次运气是真的好。”
“五百块买了一堆假货,却换来一幅三百万的真迹。”
“这叫什么?这就叫傻人有傻福。”
叶风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三百万。
他手里拿着的这张纸,值三百万?
“王师傅,您确定没看错?”
“我这行三十年了。”王师傅说,“虽然不敢说百分百,但九成把握还是有的。”
“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北京找更权威的专家鉴定。”
“不过……”
他看了叶风一眼。
“我建议你先别声张,这种东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王师傅突然转过头,看着那人。
“老刘,你今天看见什么了?”
那人愣了一下:“我……”
“什么都没看见,对吧?”王师傅语气平平。
老刘喉结又滚了一下,看了看叶风,又看了看王师傅。
“……对,什么都没看见。”
他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铜铃声响过,店里重新安静下来。
王师傅回过头,对着叶风笑了笑。
“这行里的规矩很多,其中就有不该知道的,最好要忘净。”
叶风的手还按在画轴上,“那……怎么卖?”
王师傅想了想,道:“正好,今晚大学城那边有个古董交易非正式晚宴。”
“很多收藏家会去,你要是有兴趣,我可以带你去。”
“在那边遇到合适的买家,可以直接谈。”
“行,我去。”叶风说道,大学城离他挺近。
王师傅点点头。
“晚宴七点开始,你六点半来找我,我带你去。”
“好。”
叶风把画收好,又看了看柜台上那堆假古董。
“王师傅,这些……”
“拿回去吧。”王师傅笑了笑,“当个教训,平时喝水能用。”
“下次收东西,要仔细,最主要的还是要学习知识,这里面门道深着呢。”
叶风点点头,把假古董装回塑料袋,揣好画,推门而去。
走在街上,他摸了摸怀里的画。
三百万。
如果真的能卖三百万……
叶风加快脚步,往学校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