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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22

一阵猖狂的笑声后,电话被挂断。

“嘟嘟嘟...”

的忙音传来。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却像是在燃烧。

伤口还在流血,但比起心里的愤怒和恐惧,那点疼痛微不足道。

我看着地上呻吟的混混,又看向面包车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点变得凶狠、决绝。

裴江...修车厂...

好,很好。

我捡起地上沾血的砍刀,用衣服下摆擦掉指纹,扔进旁边的垃圾堆。

然后掏出手机,这次不是打给110。

我翻出钱包,抽出那张深灰色的名片。

林镇南。

他说过,有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找他。

现在,柳姐被绑架,生死未卜,这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我拨通了那个号码。

响了四声,接通了。对面没有声音。

“林先生,我是秦逸。”

我语速极快,但尽量清晰,“我遇到烦了,我朋友被一个叫裴江的人绑走了,要我明天晚上一个人去西郊的废弃修车厂。我朋友对我有恩,我必须救她。您...您能帮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镇南那沉稳而不容置疑的声音传来:

“位置发给我。”

电话挂断。

在冰冷的墙上,缓缓滑坐在地,按住流血不止的肩膀伤口,大口喘着气。

夜空如墨,远处城市的霓虹闪烁。

明天晚上,西郊,修车厂。

裴江,你等着!

紧接着,我不敢有丝毫耽搁,将位置信息飞快地发给林镇南。

肩膀和手臂的伤口还在辣地疼,但心里那把焦灼的火烧得我本顾不上这些。

柳清欢落在裴江那种人手里,多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我冲出小巷,在街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就吼:

“师傅,西郊,兴旺废弃修车厂!快!”

司机被我浑身是血的样子吓了一跳,但看我眼神骇人,也没敢多问,一踩油门车子就蹿了出去。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光斑。

我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能勉强压制住身体因为愤怒和后怕而产生的颤抖。

脑子里全是柳清欢被拖上车时惊恐的眼神和那声呼喊。

裴江...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路程比想象的远,车子渐渐驶离市区,路灯变得稀疏,周围越来越荒凉。

终于,在一片杂草丛生的空地上,司机指着远处一栋黑乎乎的、只有轮廓的建筑说:

“就那儿了,兴旺修车厂,早荒了。”

我扔下几张钞票,拉开车门就跳了下去,朝着那片黑暗狂奔。

修车厂是个废弃的钢结构厂房,大门锈蚀了一半,歪斜着。

里面没有灯,只有月光从破败的屋顶和窗户漏进来,勉强勾勒出堆积如山的废旧轮胎和报废车架的轮廓,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混合的腐朽气味。

我冲进大门,眼睛适应了一下昏暗的光线,立刻就看到了厂房中央的空地上,那束突兀的手电筒光。

柳清欢被绑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嘴上贴着胶带,头发散乱,脸上有泪痕,衣服也有些凌乱,但看起来似乎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她看到我,眼睛猛地睁大,发出“呜呜”的声音,拼命挣扎。

椅子旁边,或站或坐围着六七个人。

为首的那个,三十多岁,剃着贴头皮的青茬,穿着花衬衫,敞着怀,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嘴里叼着烟,正斜眼看着我,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

正是裴江。

他身后那几个混混,也都一脸不善地看过来,手里把玩着匕首或钢管。

“秦逸,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啊?有种!”

裴江吐出一口烟圈,拍了拍手,阴阳怪气。

看到柳清欢还完好,我心头稍定,但怒火瞬间冲垮了理智。

我本没听他说什么,眼睛死死盯着柳清欢,脚下发力,就要不顾一切冲过去。

“站住!”

裴江厉喝一声,动作极快,一步跨到柳清欢身边,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冰冷的刀锋直接贴在了柳清欢细嫩的脖颈上。

“再往前走一步,我立刻给她放血!”

裴江狞笑着,刀锋微微下压。

柳清欢浑身一僵,不敢再动,眼中充满了恐惧,泪珠滚滚而下。

我像被钉在了原地,硬生生刹住脚步,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那把刀,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裴江!你敢动她!”

“你看我敢不敢?”

裴江嗤笑,用刀背拍了拍柳清欢的脸颊,“这么漂亮的脸蛋,划花了多可惜,是吧,柳老板?”

“放了她!”

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的目标是我,我来了,你想怎么样,冲我来!”

“冲你来?当然要冲你来!”

裴江收回刀,但依然站在柳清欢旁边,随时可以下手,“你打伤我那么多兄弟,这笔账怎么算?还有,你他妈很能打是吧?英雄救美是吧?今天,老子就让你英雄变狗熊!”

他往前踱了两步,用下巴指了指自己脚前的水泥地:

“来,先给老子跪下,磕三个响头,叫声‘江爷我错了’,让我看看你的诚意。”

“你做梦!”

我气血上涌。

“不跪?”

裴江眉毛一挑,转身又把刀架回柳清欢脖子上,这次用了点力,柳清欢白皙的皮肤上立刻出现了一道红痕,她痛苦地仰起头。

“秦逸,别管我...”

她嘴被胶带封着,只能发出模糊的音节,眼神却拼命示意我快走。

“跪不跪?”

裴江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看着柳清欢脖子上的红痕,看着她眼中强忍的恐惧和对我安危的担忧,心脏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愤怒、屈辱、不甘...种种情绪在腔里冲撞。

我知道这一跪意味着什么,但柳清欢的命悬于一线...

我双腿像灌了铅,沉重无比。

拳头捏得指节发白,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最终,救人的念头压倒了一切,我死死盯着裴江,膝盖开始缓缓弯曲...

就在我的膝盖即将触碰到冰冷肮脏的水泥地时——

“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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