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揽月拿牙齿咬了咬含着的糖,含糊地说:
“他往上打了结婚报告,可能有个十来天的假。到时候在家属院办两桌酒席,请你去吃饭,你人来不来都行,别忘了给份子钱。”
陈春芽当得上部队招待所的登记员,不是军人,也是家属,进得去家属院。
陈春芽愣住,倒不是江揽月问她要份子钱,而是……
“这么快?你昨天不是说,你俩才见过一面?”
加上今天,也才见过两次吧?
江揽月摊摊手:“谁让我长得漂亮,他一看了,路都走不动呢。”
江揽月当然是在开玩笑,然而陈春芽左右瞅瞅她的脸,赞同地点头:
“是挺漂亮的,挺像资本家小姐的。”
江揽月考虑到这会儿上楼去房间,也不过发呆,脆留在楼下和陈春芽拉呱。
“怎么?你还见过资本家小姐?”
陈春芽小心翼翼探头,招手示意她凑近,压低声音说:
“我们这儿偏又远,换句话说,安全……家属院里有个婶子就是资本家小姐,今年四十来岁,就是那几年过来的。
人可漂亮,气质又好,现在在家属院里当老师……”
可能是在澡堂子说闲话被抓包的原因,陈春芽说起八卦更注意分寸,说话不会太难听。
江揽月听别人的八卦,可比听自己的八卦要来劲。
江揽月还在听八卦,霍曜骑二八大杠过岗哨时,忽然被人叫住。
霍曜伸出长腿刹住车,目光淡淡扫向明显等了一段时间的瞿濯:
“有事?”
瞿濯本来就不是个话多的,更别说霍曜曾是他情敌。
他迟疑几秒钟,终于下定决心,问:“我听人说,你打了结婚报告?”
霍曜:“嗯。”
瞿濯:“……恭喜。”
霍曜:“谢谢。”
瞿濯:“你那未婚妻……”
霍曜没空跟他进行不必要的客套,脚踩上脚蹬子就要离开。
听到这句话,霍曜转过头。
瞿濯要说的话,好像很难说出口,再一次陷入沉默。
霍曜渐渐沉下脸,面无表情等待着。
又过了两分钟,瞿濯终于再一次开口:“你未婚妻她……有空吗?我想劳烦她一件事。”
霍曜:“什么事?”
瞿濯拧起眉毛,盯着霍曜看了几眼。
以前,霍曜可没这么八卦。
瞿濯难得迟疑几秒钟,考虑到他和霍曜那位未婚妻也就见过一两面,甚至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
“我想请她到付轻宛面前,帮我劝劝付轻宛,付轻宛她……因为先前的误会,还不乐意见我。”
漫长的沉默中,霍曜率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带着股凌厉:
“你跟付同志的事,从前和我没什么关系,以后也跟我没有任何系。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你们两个人的事,得自己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妄图找别的人帮着说好话。”
霍曜一踩脚蹬子,骑上二八大杠离开。
其实霍曜知道瞿濯为什么来找他,想请江揽月帮个忙。
瞿濯和付轻宛吵架,就是因为他霍曜。
而瞿濯不乐意、不甘心、也不想求他,便琢磨找江揽月从中劝和。
霍曜离开好一段距离后,回头看了眼冷着脸慢慢走着的瞿濯。
江揽月活泼又可爱,瞿濯可配不上她。
江揽月全然不知道霍曜是个什么念头,她原本都打听好了,周围除了现在住的这一个部队招待所,另还有一个刚建的,正招着人呢。
她琢磨着过去面试的,却被突如其来的结婚消息打了个猝不及防。
江揽月背着手在部队招待所外走了一圈又一圈,心底其实有点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