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廿八,夜。
玄真居住的客院,来了不速之客。
三个黑衣人翻墙而入,动作轻捷,直奔主屋。
但推开门,屋中空空如也。
“诸位是在找我吗?”
声音从屋顶传来。三人抬头,见玄真立于屋脊,道袍飘飘,手中拂尘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老道士,交出龙纹佩,饶你不死。”为首黑衣人低喝。
“龙纹佩已归其主,诸位来晚了。”玄真微笑。
“那就连你一起!”三人纵身跃上屋顶,刀剑齐出。
玄真拂尘一挥,银丝如网,将三人攻势尽数化解。十招过后,三人已落下风。
“撤!”见事不可为,三人欲逃。
“来了还想走?”薛万彻带兵围住院子,弓弩齐指。
三人对视一眼,忽然同时咬破口中毒囊,倒地毙命。
薛万彻上前查看:“服毒自尽了。是天意盟的死士。”
玄真飘然而下:“他们已知王爷身份,这是来确认的。薛将军,王爷身边,要加强护卫了。”
“我明白。”
消息传到杨恪耳中,他正在书房看地图。
“死了就死了。”杨恪头也不抬,“玄真,天意盟在幽州,还有多少人?”
玄真站在阶下:“据贫道所知,至少还有三批,分属不同派系。一批是宇文家的,一批是李渊的,还有一批……是宫里的。”
“宫里?”
“当年杨广太子,牵扯甚广。有些人怕真相大白,要斩草除。”
杨恪笑了:“那就让他们来。来一批,一批。薛万彻,从今起,幽州全城,许进不许出。天意盟的人,一个不许放走。”
“是!”
“另外,”杨恪看向玄真,“道长可会易容之术?”
“略通一二。”
“好。”杨恪起身,
“明科举,你易容成本王的样子,坐镇贡院。本王要看看,到底有多少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玄真一愣:“王爷要以身犯险?”
“不犯险,怎么钓鱼?”杨恪眼中寒光一闪,“这次,本王要一网打尽。”
腊月三十,科举开考。
贡院外戒备森严,一千二百名考生排队入场,搜身检查。张俭在队伍中,手心出汗,既紧张,又兴奋。
不远处,崔琰、崔焕等世家子聚在一处,谈笑风生,显然有成竹。
“听说考题已泄露,崔家花重金买到了。”有人低语。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
张俭心中一沉。难道寒门,终究没有出路?
辰时到,贡院开门,考生入场。
主考台上,玄真易容的“杨恪”端坐正中,秦玉致、宇文倾月、崔明等考官分坐两侧。
“开考——”
考题发下,张俭一看,竟与传闻中的完全不同。他心中大喜,提笔疾书。
而此刻,真正的杨恪,正带着薛万彻和十名亲卫,在贡院对面的一处茶楼雅间,静静观察。
“王爷,都安排好了。”薛万彻低声道,“五百弓手埋伏在四周,一百甲士藏在贡院内。只要有人敢动,必死无疑。”
杨恪点头,目光扫过贡院四周。
街边小贩,过路行人,喝茶的客商……每个人,都可能是刺客。
时间一点点过去,考试进行到午时。
忽然,贡院东侧传来动。
“走水了!走水了!”
浓烟升起,考场大乱。
几乎同时,十几个“考生”突然暴起,从考篮中抽出兵器,直扑主考台!
“保护王爷!”薛万彻在茶楼大喝。
埋伏的甲士冲出,与刺客战作一团。
玄真扮演的“杨恪”端坐不动,拂尘轻挥,将最先冲到的三名刺客扫飞。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刺客,只是诱饵。
真正的招,来自贡院外。
一支响箭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
远处街巷,冲出上百名黑衣人,个个手持强弩,对准主考台。
“放箭!”
箭如飞蝗,覆盖整个主考台。
“王爷小心!”宇文倾月扑向玄真,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但预料中的箭雨并未落下。
因为杨恪动了。
他从茶楼跃出,如大鹏展翅,横跨十丈,落在主考台前。手中横刀出鞘,刀光如练,竟将射来的箭矢尽数斩落!
“是燕王!”
“燕王在此!”
刺客首领瞳孔一缩,知道中计,急喝:“撤!”
“撤得了吗?”杨恪冷笑,“薛万彻,关门,打狗。”
贡院大门轰然关闭,四周高墙上,冒出数百弓弩手,箭矢如雨。
黑衣人无处可逃,纷纷中箭倒地。
刺客首领咬牙,直扑杨恪,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
“宗师?”杨恪挑眉,横刀迎上。
“铛铛铛——”
十招,刺客首领的剑被斩断,人被一刀穿。
“你……你不是杨广之子……”刺客首领吐血,“你是……前太子……”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战斗很快结束,刺客死伤殆尽,俘虏三十余人。
杨恪走到主考台,扶起宇文倾月:“没事吧?”
宇文倾月摇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秦玉致也走来,低声道:“王爷,这些刺客……”
“是天意盟,也是宇文家,还有宫里的人。”杨恪扫视考场,考生们瑟瑟发抖,“考试继续。本王倒要看看,还有谁敢来。”
他走上主考台,朗声道:“诸位,继续考试。今之事,与尔等无关。考得好,本王重重有赏。考不好,该怎样还怎样。但若有人心怀鬼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这就是下场。”
指着满地的尸体。
考场一片死寂,然后,响起沙沙的书写声。
科举,在血腥中继续。
深夜,燕王府书房。
杨恪看着玄真从刺客首领身上搜出的密信,脸色阴沉。
信是写给宇文述的,上面详细记载了他的身世,以及乐平公主杨丽华如何用杨广长子调换的经过。
信的落款,是一个“杨”字。
“这是宫里那位的手笔。”玄真沉声道,“他已知王爷身份,要借宇文家之手,除去王爷。”
“宫里那位……是谁?”
“先帝的弟弟,汉王杨谅。”玄真道,
“当年他与杨广争位失败,被贬为庶人,但暗中势力仍在。他手中,有乐平公主临终前写给王爷的信。”
“信在何处?”
“在长安,汉王府。”玄真看着杨恪,
“王爷,乐平公主在信中说,若王爷有能力自保,便可将此信交予王爷。若王爷无能,就让它永不见天。”
杨恪沉默。
这位素未谋面的姑姑,用命换他活着,又为他安排好一切。
这份情,他欠大了。
“道长,你觉得本王,有能力自保吗?”
玄真笑了:“王爷今一战,已证明一切。贫道这就去长安,取回公主遗信。”
“道长小心。”
“王爷放心。”玄真躬身退下。
杨恪独坐书房,把玩着龙纹佩。前朝太子遗孤,真龙之相,姑姑以命相护……
这身份,是祸,也是福。
祸在于,天下想他的人,多如牛毛。福在于,这身份,是天生的正统,比杨广之子,更有资格争天下。
“系统,这身份,可有什么隐藏任务?”
【触发主线任务:重归正统】
【任务要求:查明身世真相,聚拢前太子旧部,夺回太子之位】
【当前进度:10%】
【任务奖励:视完成度而定】
果然。
杨恪笑了。
这乱世,越来越有意思了。
“王爷。”宇文倾月端着一碗安神汤进来,“夜深了,喝碗汤,早些歇息吧。”
杨恪看着她,忽然道:“倾月,若有一,本王要与宇文家为敌,不死不休,你会如何?”
宇文倾月手一颤,汤碗险些脱手。
“王爷……为何突然问这个?”
“因为这一天,快到了。”杨恪接过汤碗,一饮而尽,
“宇文述已与宫里那位联手,要本王。本王不会坐以待毙。”
宇文倾月脸色苍白,沉默良久,低声道:“妾身……已是王爷的人。宇文家如何,与妾身无关。”
“真的无关吗?”
“若王爷不弃,妾身愿与王爷,同生共死。”宇文倾月抬头,眼中含泪,却坚定。
杨恪拉她入怀:“好。记住你的话。至于宇文家……只要他们不犯我,本王可暂不动。但他们若执意找死——”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明了。
窗外,又下雪了。
腊月将尽,新的一年,即将到来。
而这天下,也将在新的一年,迎来更大的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