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睁开眼，瞳孔还没来得及聚焦，目光涣散地望着上方，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鼻尖是熟悉的医院消毒水的气味。
她又回到医院了。
温稚羽惊慌地想要坐起来，身上却没有力气。
傅斯珩急忙扶住她的肩膀：“别乱动，先躺着。”
温稚羽表情呆愣地看着他，眼神茫然无措。
傅斯珩莫名不敢直视她的湿润的眼睛，起身准备去给她倒水，衣角却被拽住了。
“别走......”
她的嘴唇翕动，声音气若游丝。
傅斯珩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很冰，他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拇指贴在她的手背上，避开留置针的位置。
“我不走。”他弯下腰，让声音离她更近一些：“我去给你倒杯水。”
温稚羽摇头，幅度很小，只是微微晃了一下，但眼泪跟着摇头的动作一起落下来了。
傅斯珩重新坐回床沿上，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
温稚羽吸了一下鼻子，声音闷在鼻腔里。
她的眼睛红红地看着他，里面满是委屈和害怕，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不敢确定的期待。
“你原谅我了吗？”
“我以后听话，再也不熬夜了。”眼泪又涌出来，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鼻尖通红：“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傅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口发紧，该道歉的人是他才对。
“对不起。”
他开口，声音很低很沉：“是我太冲动了。”
“不会再有下次了。”
温稚羽愣了一瞬，然后她忽然从被子里挣起来，不管不顾地扑进他怀里。
手背上的输液管被扯了一下，针头在皮肤里轻微移位，疼得她倒吸了一口气，但她没有松手，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口。
傅斯珩知道，这是她原谅自己的意思。
他伸手接住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背，另一只手稳稳地按住她扎着留置针的手，防止针头脱出。
过了很久，温稚羽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和鼻尖还是红的。
“傅斯珩。”她的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嗯。”
“刚才我醒的时候，还以为你不要我了，把我扔回医院了。”
“不会。”
傅斯珩低头，下巴搁在她头顶，慢慢收紧了手臂。
他求之不得，怎么会舍得扔下她。
傅斯珩平静地和她对视，犹豫许久， 哑声开口：“稚羽，其实以前，我们的关系不太好。”
“我们结婚，不是你的意愿。”
“你以前，很讨厌我。”
傅斯珩知道，在这时候告诉她这些很残忍，但他更害怕温稚羽恢复记忆以后，怨恨他。
温稚羽茫然地眨着眼睛，随后用力摇了下头，语气笃定：“不可能。”
“我的心告诉我，我很喜欢你。”
温稚羽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口。
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微弱却有力。
傅斯珩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短暂地愣了片刻，缓缓把手抽出来，转移了话题：“先吃点东西吧。”
他没办法回应，更不能欺骗现在失忆的温稚羽。
温稚羽确实有些饿了，重新靠回了他怀里，嘴里还在小声嘀咕着说最喜欢他。
傅斯珩让赵崇从听园带了粥和小菜过来，还有一碗燕窝。
他打开保温盒，把勺子递给温稚羽。
温稚羽皱着眉摇了摇头，把手伸了过去，手背上扎着留置针的地方一片青紫。
傅斯珩抿了下唇，端起燕窝，拿起勺子喂她。
温稚羽不喜欢这些黏黏糊糊东西，被傅斯珩喂着吃了几口，就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