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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6:05

黑色的改装吉普车在出城的高速公路上一路狂飙。

雨停后的空气并没有变得清新,反而因为气温的逐渐升高,蒸腾起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高速公路上到处都是连环追尾的废弃车辆,有的车厢里还卡着面目全非的尸体,引来几只游荡的低阶丧尸在旁边啃食。

“砰!”

裴妄单手把着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沉重的吉普车带着加厚的防撞钢板,毫不留情地将一只游荡到路中央的丧尸直接撞飞。残肢断臂在半空中划出一道血腥的弧线,重重地砸在旁边的护栏上。

车厢里,林祈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她正低着头,极其专注地摆弄着从光头强哥那里缴获来的双管。这枪改装得有些粗糙,但威力绝对够大。她熟练地掰开枪管,退掉里面的空弹壳,然后从背包里摸出两发红色的鹿弹,“咔哒”一声塞了进去。

“这破枪后坐力极大,以你现在的腕力,开两腕就会脱臼。”裴妄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慵懒笑容,“要不求求我?哥哥大发慈悲,把那把沙漠之鹰借你玩玩。”

“闭嘴,开你的车。”林祈头也不抬,将“咔嚓”一声合拢,随手扔在脚边。然后她从战术背包里摸出一袋廉价的榨菜和半个硬邦邦的白面馒头,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不是她不想吃好的,而是这具身体饿得太久,胃黏膜极其脆弱。如果直接大量进食高蛋白和高油脂的肉类,极有可能会引发急性肠胃炎。在缺医少药的废土上,拉肚子是会要人命的。

“龙栖山那个避难所,是什么情况?”林祈咽下涩的馒头,喝了一小口水,直奔主题。

裴妄单手夹着一没点燃的香烟,在方向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一个暴发户老板包下半座山挖的私人防空洞。那老板是个末生存狂,里面浇筑的都是半米厚的级高标号混凝土,连核爆都能防得住。更重要的是,那地方自带深水井和独立的发电机组,通风系统也是顶级的。”

“听起来像个完美的乌龟壳。”林祈冷笑了一声,“怎么,那老板变成丧尸了?”

“没,破产了。”裴妄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上个月资金链断裂,老板直接跳楼了。工程烂尾,那地方就被一群讨薪的建筑工人给占了。病毒爆发后,那群常年体力活、手里有大锤和电锯的工人,理所当然地成了那里的土皇帝。”

林祈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在末世,最可怕的从来都不是那些没有脑子的丧尸,而是失去了道德和法律约束的活人。一群常年处于社会底层、突然掌握了绝对武力和无敌堡垒的暴徒,会爆发出怎样的人性之恶,林祈在金三角见得太多了。

富贵趴在后座的地板上,下巴搁在林祈的军靴上,正闭着眼睛打盹。经过一晚上的折腾,大黑狗也需要恢复体力。

“嘎吱——!”

突然,裴妄猛地一脚踩死刹车。巨大的惯性让吉普车的轮胎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两道焦黑的痕迹,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尖啸声。

林祈一把抓住车顶的把手稳住身形,右手瞬间握住了那把生铁斩骨刀。富贵也猛地窜了起来,对着挡风玻璃外狂吠。

“有情况?”林祈压低声音。

“高速收费站。”裴妄眯起眼睛,看着前方几百米外的地方,“看来,有人比我们更早适应了这个蛋的世界。”

林祈透过挡风玻璃望去。

前方是出城的必经之路——龙栖山高速收费站。但此刻,原本宽敞的收费通道已经被十几辆废弃的重型卡车和几粗壮的电线杆死死堵住。只在最中间留下了一个仅容一辆小车通过的缺口。

而在那个缺口的前方,拉着几道极其刺目的铁丝网。铁丝网上甚至还挂着几具被开膛破肚的丧尸尸体,内脏流了一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显然是用来威慑过往幸存者的。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铁丝网后面的几辆废弃皮卡车上,站着十几个手里拿着自制长矛、大号扳手、甚至还有几把射钉枪的男人。他们大多光着膀子,身上纹着劣质的刺青,眼神贪婪地盯着这辆缓缓减速的改装吉普车。

“这是把高速路当成自家的取款机了。”裴妄不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饶有兴致地点燃了嘴里叼着的那烟,“看这架势,是准备拦路抢劫啊。”

“直接撞过去。”林祈眼神冰冷,没有半点犹豫。

“撞不动。”裴妄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指了指铁丝网后面,“地上铺了三层倒刺三角钉,底盘再厚也防不住扎轮胎。一旦在这群人堆里爆胎,咱们就成活靶子了。”

说话间,吉普车已经被迫在距离铁丝网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看到车停了,收费站里的十几个暴徒发出一阵极其嚣张的哄笑声。一个身材极其魁梧、手里倒提着一把猪刀的刀疤脸男人,从皮卡车上跳了下来,大摇大摆地走到铁丝网前。

“车里的人,给老子滚下来!”刀疤脸用猪刀指着吉普车,扯着破锣嗓子狂吼,“到了你爷爷的地盘,就得守规矩!这辆车,还有车里所有的物资,全部留下!”

他顿了顿,目光透过挡风玻璃,隐约看到了坐在后排的林祈,嘴角瞬间咧开一个极其下流的淫笑。

“哟呵,后面还藏着个小妞呢!正好,兄弟们这两天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快憋疯了。男的了喂狗,女的留下,让兄弟们好好快活快活!”

“哈哈哈!老大说得对!好几天没开荤了!”后面的十几个暴徒跟着放肆地大笑起来,有人甚至开始用手里的扳手敲击旁边的废弃汽车,发出震耳欲聋的恐吓声。

在他们旁边的一个岗亭里,林祈敏锐地注意到,有几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的女人正被像狗一样拴在一铁柱子上。她们的眼神已经彻底麻木,只是在听到刀疤脸的狂笑声时,身体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在这个收费站,人类已经彻底沦为了可以随意交易和蹂躏的牲口。

“这孙子看上你了。”裴妄转过头,看着后排眼神已经彻底沉下来的林祈,深邃的黑眸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疯批光芒,“怎么办,小疯子?他好像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林祈没有理会裴妄的调侃。

她将手里的斩骨刀回腰间,然后弯下腰,面无表情地捡起刚才扔在脚边的那把双管。

“富贵,看好车。”

林祈推开车门,长腿一迈,直接走了下去。

她穿着原主那件有些显大的黑色牛仔外套,袖口被粗暴地卷起,露出绑着黑色碎布条的纤细小臂。脚下是一双沾满暗红色血迹的马丁靴。整个人看起来瘦弱不堪,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冷酷到极致的煞气,却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度。

看到下来的竟然是个这么瘦弱的小丫头,而且手里还拿着一把看起来十分笨重的破,铁丝网后面的暴徒们笑得更大声了。

“哈哈哈!这小妞还拿把破枪吓唬人呢!你会开保险吗小妹妹?”刀疤脸狂笑着往前走了两步,拍了拍自己满是护心毛的膛,“来来来,往这儿打!你要是没打中,待会儿哥哥在床上可得好好罚你……”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刀疤脸的淫笑甚至还僵在脸上,他的上半身就像是被一个隐形的攻城锤狠狠击中了一样。双管极其恐怖的近距离伤力,直接将他的整个腔打成了一团模糊的血肉喷泉!

无数钢珠混合着碎骨和内脏器官,呈扇形向后方猛烈喷发,直接将刀疤脸身后的两个小喽啰喷了一头一脸的烂肉!

巨大的后坐力让林祈的肩膀猛地一震,她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但握枪的手却稳如泰山。

全场死寂。

刚才还喧闹无比的收费站,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绝对安静之中。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直挺挺倒在地上的刀疤脸那具只剩下半个身子的残破尸体。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人,竟然连一句废话都没有,甚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直接就开枪人!

“我讨厌别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林祈面无表情地吐出一句话,左手极其熟练地掰开枪管,一枚带着余温的红色空弹壳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当啷”一声掉在柏油路面上。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瞬间惊醒了剩下的十几个暴徒。

“!她了老大!弄死她!”

“大家一起上!她那破枪就剩一发了!”

一个拿着射钉枪的暴徒红了眼,怒吼着举起手里的射钉枪,对着林祈就扣动了扳机。

“嗖!嗖!嗖!”

几七八厘米长的钢钉带着尖啸声射了过来。

林祈本没有躲避的意思。就在钢钉即将射中她的瞬间,一只黑色的大手极其突兀地从旁边伸了过来,一把攥住林祈的肩膀,将她猛地往车门后一拉!

“叮!叮!叮!”

三钢钉死死地钉在了吉普车加厚的防爆车门上,尾部还在剧烈地颤抖。

裴妄不知什么时候也下了车。他站在林祈的身侧,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整个人挡在阴影里。男人的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原本慵懒的嘴角此刻勾起一抹残忍到极点的嗜血弧度。

“抢我的猎物,还敢当着我的面动我的人?”裴妄丢掉嘴里只剩下一截烟屁股的香烟,皮靴狠狠将其碾碎,“真是一群活腻了的杂碎。”

他本没有拔枪。

裴妄直接从后腰抽出一把长约半米的开山刀。刀身漆黑,没有丝毫反光,刃口处却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寒芒。

“小疯子,枪借我用用,你在后面歇着,看哥哥怎么给你表演凌迟。”裴妄一把夺过林祈手里的双管。

还没等林祈开口骂人,裴妄已经犹如一头出闸的远古凶兽,直接一跃跳上了吉普车的引擎盖,紧接着一个极其夸张的凌空飞踹,狠狠踢在面前拦路的铁丝网上!

“轰隆!”

那道用钢管和铁丝简易扎成的隔离网,在裴妄这一脚恐怖的怪力下,竟然直接连拔起,重重地砸向后面的暴徒人群!

两个躲避不及的小混混被铁丝网压在下面,惨叫连连。

裴妄稳稳落地,左手单手端着那把后坐力惊人的双管,甚至都没有瞄准,直接对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扣动了扳机!

“砰!”

又是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三个暴徒直接被大面积的鹿弹扫倒在地,浑身血肉模糊。

开完这一枪,裴妄直接将打空的当成烧火棍一样随手砸向一个举着砍刀冲过来的壮汉。沉重的枪托狠狠砸在对方的面门上,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紧接着,裴妄右手握紧开山刀,整个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旋风,直接入了人群之中。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屠。

裴妄的刀法和林祈那种追求绝对效率的暗术完全不同。他大开大合,每一次挥刀都带着极其恐怖的物理动能。鲜血、断肢、头颅,在这条废弃的高速公路上肆意飞舞。

他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批暴徒,享受着这种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戮盛宴。

“吼——!”

一声狂暴的狗叫声突然在林祈脚边炸响。富贵本不可能乖乖待在车里看戏,它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从林祈身边猛然窜出,直接越过满地的尸体,扑向了一个正准备从背后偷袭裴妄的猥琐男人。

锋利的犬齿极其精准地咬断了那个男人的脖颈大动脉。

林祈靠在车门上,从腰间拔出那把生铁斩骨刀。她并没有冲进去抢人头,这具身体的心肺功能还在恢复期,好钢必须用在刀刃上。她冷眼注视着战场,只是偶尔在某个漏网之鱼试图逃跑时,极其精准地将手里的斩骨刀当成飞刀掷出,将对方死死钉在柏油路面上。

不到三分钟,原本嚣张跋扈的十几个暴徒,已经变成了一地的碎肉和尸体。浓稠的鲜血顺着高速公路的排水沟缓缓流淌。

裴妄站在尸体堆的最中央,黑色风衣的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血。他随手甩掉开山刀上的血迹,转头看向站在吉普车旁的林祈。

“一共十六个。我了十四个。”裴妄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看来这场比赛,你输得很彻底啊。”

林祈走上前,拔出钉在一具尸体背上的斩骨刀,冷冷地回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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