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一切。
江叶是看不到了。
……
另一边。
江府。
江府的仆人见天色已晚，自家老爷却迟迟未归，心中顿感不妙。
于是四处打听，隐约探得江叶已被下狱的传闻。
一时间，江府上下乱作一团。
江叶的亲信将消息写成密信，火速传递了出去。
至于传给谁，无非是在江南收税的阉党魏成忠、在辽东驻军的戚廷耀、以及盘踞辽东诸岛的海盗毛人龙等人。
这些人，都是江叶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腹。
……
翌。
早朝。
女帝姜晗高坐龙椅之上，凤目微垂，睥睨殿下群臣。
柳若曦出列，盈盈行礼。
“启禀陛下，臣经昨彻夜梳理，查得江叶所犯罪行，罄竹难书！现已整理成册，呈请陛下御览。”
姜晗轻轻摆手。
“不必了，柳爱卿，当众宣读便是。”
柳若曦颔首，展开手中奏章。
此时此刻。
清流一派脸上俱是扬眉吐气之色，而江叶一党则低头不语，身子微微颤抖。
清算的时候，到了。
……
柳若曦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罪臣江叶，祸国殃民，所犯罪行，天人共愤，人人得而诛之！”
“其罪一，私蓄家奴，强抢民女幼童，致使无数百姓家破人亡、骨肉分离！”
“其罪二，贪墨成性，大肆收受贿赂！朝堂上下乌烟瘴气，百官苦不堪言。”
“其罪三，在辽东圈地万亩，致使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千里沃野竟无人烟！”
“其罪四，纵容阉党为祸，扰乱朝纲，祸国殃民。”
“其罪五，陷害忠良，罗织冤狱，不知我大夏多少忠臣良将，因江叶而含恨九泉！”
“其罪六，养寇自重，在辽东招安海盗毛人龙，致使毛人龙听调不听宣，割据一方，为祸乡里！”
“其罪七！江叶自担任内阁首辅以来，推行苛政，祸乱民生！纵容锦衣卫、东厂、西厂公然索贿，致使大夏官场风气彻底败坏！”
……
念罢，柳若曦抬起头，清冷的眸子扫过江叶余党。
那些人愈发把头埋低，不敢与她对视。
柳若曦继续道。
“江叶所犯，桩桩件件皆是十恶不赦之重罪！依大夏律法，当处以五马分尸之极刑！”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任谁都没想到，柳若曦这般绝色佳人，竟能从口中说出“五马分尸”这般凌厉的话语。
……
沈青玄立于一旁，眉头微蹙，终究没有开口。
而女帝姜晗则满意地点了点头。
“柳爱卿辛苦了。”
“朕也没想到，江叶竟将大夏社稷荼毒至此！其罪当诛，无可宽恕！”
说着，姜晗话锋一转。
“不过，朕念江叶曾侍奉先帝有功，特免去五马分尸之刑。改为本月十五，斩立决！”
姜晗话音落地，百官跪地，齐声山呼。
“陛下圣明，仁厚无双！”
……
此刻的姜晗，俨然一位志得意满的胜利者。
她雪白的下颌微微扬起，绝美的面庞上满是得意与憧憬。
“王云川，柳若曦听旨！”
二人出列。
姜晗继续道。
“王云川，接任内阁首辅。柳若曦，接任内阁次辅！”
圣旨既下，二人领旨谢恩。而满朝文武皆忍不住瞥向柳若曦，眼中俱是艳羡之色。
王云川年事已高，再过一年便将致仕。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姜晗此番任命，不过是为柳若曦后接任内阁首辅铺路罢了。
待到王云川退隐，柳若曦这位内阁次辅，自然顺理成章进位首辅。
二十出头的内阁首辅。
啧啧！
即便是当年的江叶，也未曾达到这般成就啊。
而柳若曦听完姜晗的任命，面上却无喜无悲，波澜不惊。
官位高低，她并不在意。
柳若曦的志向，是成为古往今来名垂青史的一代名相。
区区一个内阁次辅，还不足以让她动容。
……
女帝姜晗继续说道。
“柳爱卿，此番查抄江府，便由你来主持！”
“江叶所有家产，一律充入国库。江府中被强行掳掠的奴仆，悉数放归原籍。”
“此外，内阁即刻拟旨，将江叶罪名昭告天下。本月十五，于菜市口斩立决！”
“不仅如此，即刻派人前往江南，监视阉党一派！”
“江叶侵吞的辽东万亩良田，由柳若曦核实后，悉数归还辽东百姓。”
“大夏严禁卖官鬻爵！曾花钱买官者，即刻摘去乌纱，既往不咎！”
“江叶诬陷的一众忠良，立刻昭雪沉冤，朕另有任用。”
……
姜晗一口气宣布了若新政。
而这些新政的核心只有一个——
对江叶的全盘否定！
姜晗，将江叶施行的所有政策尽数废除！将江叶安的党羽一网打尽。
姜晗要做的，是名垂青史的圣主明君！
因此，她废除江叶这个“奸臣”留下的苛政时，不仅毫无负罪感，反而畅快淋漓！！
江叶这个盘踞在大夏朝堂的毒瘤，终于被连拔除了！
大夏，终于要迎来属于它的中兴盛世。
而这一切，都将在她姜晗手中完成！！
此时的姜晗，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此时的柳若曦，是何等的胜券在握。
可是她们从未想过——
如今的大夏早已病入膏肓，若不下猛药，本无力回天。
而江叶，正是那个敢下猛药的“医者”。
因为手段酷烈，行事偏激，他被世人称作“酷吏”。
可……江叶当真是“酷吏”吗？
至少，这个大夏在江叶手中，确确实实显出了起死回生之象，甚至隐约可见中兴的曙光。
然而。
姜晗等人并不这样认为。
她们和那些清流一样，坚信江叶才是祸乱之源，坚信只要除掉江叶，大夏便能迎来太平盛世！
江叶这些年，以一己之力扛下滔天骂名，为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续命至今。
而如今，这一切，都将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