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取卵手术结束,医生把我单独叫到了走廊。
"同房的事,你们为什么不提前说?"
"什么同房?"
"残留不会骗人。"她斩钉截铁。
我站在走廊上,脚下像踩着棉花。
昨晚。
同房?
我们,明明已经分房整整两个月了。
医院走廊里,消毒水味很重。
着冰冷的墙壁,指尖也在发凉。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周倩在里面。
这是我们做试管婴儿的第三次取卵。
前两次,都失败了。
医生说,这次的卵泡质量是最好的一次。
我攥了攥手,掌心全是汗。
岳母赵春华坐在旁边的长椅上,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拜哪路。
“陈浩,你过来。”她朝我招手。
我走过去。
“等会儿倩倩出来了,你机灵点。”
“吃喝拉撒,你都得伺候好了。”
“这次要是再不成,我可告诉你,我们周家的脸都要被你丢尽了。”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扎在我耳朵里。
结婚五年,没有孩子。
问题出在我身上。
弱精。
这个诊断,像一座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也在这个家里直不起腰。
为了要个孩子,我们花光了所有积蓄,还找我爸妈借了二十万。
房子是周倩的婚前财产,我没资格说什么。
家里的开销,我一人承担。
工资卡早就上交给了周倩。
我每个月只有一千块零花钱,烟都抽最便宜的。
赵春华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入赘的。
但我认了。
谁让我爱周倩,谁让我亏欠她一个孩子。
只要能有个孩子,一切都值了。
“妈,我知道了。”我低声应着。
赵春华嫌恶地瞥了我一眼,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终于,手术室的灯灭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门开了。
一个护士先走出来,紧接着,另一个医生快步走了出来。
不是周倩的主治医生,但我也认识,是李医生。
她的脸色很难看。
我的心一沉,难道出事了?
赵春华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看着她。
李医生没看赵春华,目光像利剑一样,直直地射向我。
“陈浩是吧?你跟我来一下。”
她的语气很冲,带着毫不掩饰的愤怒。
我愣住了,脚下像生了。
赵春华推了我一把。
“医生叫你呢,傻站着什么!”
我跟着李医生走到走廊的拐角。
这里没人。
她一转身,劈头盖脸地就骂了过来。
“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提前说?”
我被她问懵了。
“李医生,出什么事了?是不是我老婆……”
“你老婆没事!有事的是你!”
她指着我的鼻子。
“我问你,取卵前禁止同房,这么基本的常识,主治医生是不是反复跟你们强调过?”
“强调过,我们知道。”我连忙点头。
“知道?知道你们为什么还要做!”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愤怒。
我彻底傻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
“什么……什么同房?”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飘。
李医生冷笑一声,眼神里全是鄙夷。
“你还跟我装?”
“我们做B超检查的时候,在宫腔里发现了残留物。”
“那东西是什么,需要我给你明说吗?”
残留物。
宫腔里。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我脑子里轰然炸开。
我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全部凝固了。
“不可能!”我下意识地反驳,“绝对不可能!”
李医生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我。
“残留不会骗人。”
“昨晚的事,对吧?”
“你们真是胡闹!这次的卵泡质量多好啊,本来成功率很高的!”
“现在因为你们的纵欲,很可能造成感染,导致这次的胚胎全部白费!”
“你们对自己的身体不负责,也对我们医生的心血不负责!”
她还在愤怒地斥责着什么。
但我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我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全世界的声音都消失了。
只剩下几个字在疯狂地盘旋。
昨晚。
同房。
残留物。
我站在原地,脚下像踩着一团棉花,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怎么可能?
我们……
我们明明已经分房睡,整整两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