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院门口——
裴离左手捧着爆米花,右手拎着两杯茶,还不忘把夏绮恩护在怀里。
“你老实说,那天裴离给你送茶,你想不想喝?”
夏绮恩眼珠转了半圈,心思全写在了脸上,嘿嘿一笑:“想喝。”
裴离唇角上升两个像素点。
要不是在外面,真想摁着亲。
直到两个人找到位子坐好,裴离才猛地后知后觉,夏绮恩有脸盲症,她怎么看得了电影!
他瞬间懊恼地皱起眉,攥紧她的手就要起身:“夏夏,咱们不看了。”
“景书,没关系。”夏绮恩轻轻抽回手腕,反而软声安慰:“我没关系的。”
她一点也不生气。
不会被他当成病人,不用看着他因为自己而愈发小心翼翼。
哪怕他只是忘了,也会让她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裴离心里又酸又涩,轻声道歉:“对不起,都怪我。”
夏绮恩戳了戳他的脸颊:“我是真的想看!你要是觉得抱歉,就在旁边当我的翻译官,好不好?”
他带着压抑的心疼,温柔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好,老公愿意永远当你的翻译官。”
这是裴离看过最特殊的一场电影,也是这辈子最难忘的一场。
散场后,夏绮恩摇着裴离的胳膊,心情好得不得了。
自从患病之后,她再没去过电影院,这次一下子把她缺失好久的快乐,全都补了回来。
裴离径直带她去了商场附近一家很火的网红餐厅,位置是他提前三天就预定好的。
夏绮恩捧着平板点餐,大眼睛扫来扫去,这个也想吃,那个也想吃,却又怕裴景书不同意。
裴离看出她那点小心思,大手一挥:“随便点,整页都点。”
夏绮恩瞬间投去崇拜的目光。
“老公,你好帅!!”
下好单,刚把平板递给服务员,身后忽然有人叫住她。
“夏绮恩?是你吗?”
夏绮恩浑身一僵,脑袋像被钉住。
为了瞒住这个病,她几乎和从前所有朋友断了联系,宛如人间蒸发。
慌乱的水眸投向裴离。
眼神满是求助。
裴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抬眸看向她身后的女人。
“你好,请问你是哪位。”
对方愣了一下,连忙笑着开口:“啊…你好,我叫汪琳。”
汪琳!
是她在来裴氏上班前,上一份工作关系最要好的同事。
她立刻转头,笑得自然又热络:“琳琳,怎么这么巧啊!”
汪琳眼底漾着笑,带着几分惊讶:“真的是你!我刚才看你没回头,还以为认错人了。”
她说着,目光自然落到夏绮恩对面的裴离身上:“这位是?”
“这是我先生。”夏绮恩大方介绍。
裴离微微颔首,面上从容矜贵,心里却乐开了花。
没错,就该这么介绍,就该这么宣传。
汪琳微微一怔,忍不住多看了裴离好几眼。
夏绮恩和裴氏总裁结婚的事,当时闹得很轰动,她也是从新闻上看到的。
听说裴氏总裁三十多岁,可眼前这人,顶多也就二十吧!!
夏绮恩没读懂她眼里的错愕,赶紧又问:“琳琳,你是约了朋友吗?”
“啊,不是。”汪琳回过神,语气柔和,“我在这附近开了家游泳馆,听说这家餐厅甜品好吃,想来尝尝,结果没排到位置。”
夏绮恩立刻热情地拉她:“不嫌弃的话一起吧,我点了好多菜,刚好也吃不完。”
“这、这是不是不太方便。”
她可怜巴巴地望向裴离:“景书,可以嘛?”
这么大一盏电灯泡破坏他精心安排的约会,裴离心里不爽。
可对上她期盼的眼神,又做不到拒绝。
他只好点点头,语气纵容。
“当然可以,一起坐吧。”
汪琳连连道谢,这才坐下。
两人聊着从前的旧事,裴离安静听着,往她碗里剥着虾。
他最讨厌吃虾,觉得麻烦,可现在却愿意给夏绮恩剥,恨不能喂进她嘴里。
从前那些不屑一顾的琐事,仿佛在夏绮恩面前都变得有趣。
汪琳越坐越觉得自己碍眼。
这位裴先生的眼珠子,就差黏在夏绮恩脸上了,那层爱意像一道无形的屏障,任谁也不进去。
她识趣地找了个借口。
匆匆告辞。
夏绮恩垂眸轻轻叹了口气,却被裴离精准捕捉。
“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她一愣,有些意外地抬眼:“嗯?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敏锐了?”
裴景书平时不太会注意到她这些细微地小情绪。
裴离没接她的玩笑,语气认真了几分:“别岔开话题,到底怎么了?从刚才起,你就不太对劲。”
她本不想说,可又架不住裴离追问。
夏绮恩大学学的是园林设计,去裴氏之前,在一家前景不错的设计公司做过半年。
她性子软,能力出色,人又长得漂亮,这些竟都成了前辈们欺负、排挤她的理由。
尤其是公司里资历最老的一个三人小团体,拉拢不少人一起孤立她。
抢她的设计方案,把杂活都丢给她,在领导面前说她坏话,甚至到处造她的黄谣。
那段子她的眼泪都要流了,每次打电话回家,妈妈都只会让她忍一忍,多反省自己的问题。
汪琳就是那段黑暗子里唯一的光,她从没跟着别人一起欺负她,私下还帮了她不少忙。
后来她辞职离开,两人便也断了联系,其实她一直想找个机会,好好谢谢她。
裴离拧着眉头听完,攥着一把银光冷冽的牛排刀,指尖泛白。
他不敢想象,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的宝贝,曾经被人如此欺辱。
手里的刀越握越紧,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语气阴冷。
“夏夏,老公替你解决掉她们,好不好?”
夏绮恩噗呲笑了:“咱们家是什么黑社会吗?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去追究什么,我现在很幸福不是嘛!”
她看向汪琳留下的名片,刚听她说,这家游泳馆是她辞职后和丈夫一起开的。
夏绮恩忽然眼睛一亮:“景书,我可不可以去她那学游泳?就当…谢谢她当年照顾我。”
裴离心绪未平,面上没什么表情,指尖碾过那张名片。
“好,交给我来办。”
…
汪琳离开餐厅后,立刻掏出手机搜索裴景书的个人信息。
一张张杂志照片跳出来,和她猜想的一样,跟餐厅里那个男人本不是同一个人。
她快步上车,人还没坐稳,就点开了一个四人微信群。
深吸一口气,她按住语音条,声音压不住地亢奋:
“姐妹们!!”
“你们猜我今天发现了什么惊天大瓜,又碰到了谁!”
汪琳抚了抚剧烈起伏的口,眼底带着几分恶毒。
“是夏绮恩那个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