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真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翻了个身，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强迫自己入睡。
然而，顾迟那张脸和蓝色速写本，却在她脑海里轮番上演。
她还是认命地从床上爬起来，摸出手机。
【驾考宝典：科目一模拟考试，您本次得分：80分。】
沈月真盯着那个鲜红的不及格分数，
一口气堵在口，不上不下。
她把手机塞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头。
烦躁。
手机在枕头下嗡嗡震动。
她不耐烦地摸出来，是学校论坛的推送。
【一年一度！校运会报名通道今开启！】
南方高校的校运会总是在十一月。天气不冷不热，桂花香气还未散尽。
她点开链接，各种的报名帖已经盖了上百楼。
手机又是一震，是四人小群的消息。
【许娇：@沈月真 真真，校运会游泳，卫冕冠军不来蝉联一下吗？】
【方琪：就是就是！去给那些小学妹一点小小的冠军震撼！】
【柳思思：我赌一包辣条，真真只要报名，冠军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手指在屏幕上敲击，直接点进校运会报名链接。
在女子50米自由泳和100米仰泳的选项后打钩。填好个人信息，点击提交。
页面弹出一个绿色的勾。
报好名后，沈月真还是毫无睡意。
她起身翻出一件黑色的连体泳衣。
这是许娇去年送她的生礼物，一直压在箱底没穿过。
陆家别墅的后院带一个标准的 五十米恒温露天泳池。平时除了定期清理的佣人，几乎没人使用。
夜风微凉，带着初秋特有的草木气息。
沈月真走到池边，纵身一跃。
“噗通。”
水花压得极小。入水瞬间，整个人借着冲力在水下潜行出数米。
与此同时，二楼会客室。
几个男人围坐在深灰色的真皮沙发上。桌上散落着几份全英文的并购案文件。冰桶里的香槟冒着细密的气泡，旁边放着几只高脚杯。
贺京舟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扔，整个人往后靠在椅背上。
“这块地皮周家盯了整整半年，上下打点砸进去几千万。你倒好，直接切断了他们的海外融资渠道，得海外风投连夜撤资。周老头子明天早上看到这做空报告，估计得直接进ICU。”
陆宴辞双腿交叠，黑色西裤包裹着笔直的长腿。他指间夹着一未点燃的香烟。
“商场上各凭本事。他自己资金链断裂，填不上窟窿，怪不了别人。华胜的股价明天开盘必跌停，安排人分批吸筹。”
李明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你这大半夜的把我们叫来开会。怎么，市区那套顶层公寓住腻了？还是说这儿风水好，利于你算计人？”
陆宴辞没接话。视线越过会客室的落地窗，落在下方的庭院。
贺京舟顺着他的方向看下去。
原本随意的坐姿瞬间定住。手里的酒杯倾斜，淡金色的酒液洒了几滴在裤腿上。
“真是……好风景。”贺京舟脱口而出，语气里难掩惊艳。
李明宇和秦湛都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也放下酒杯，一起凑到落地窗前。
下方泳池的感应灯亮着，将池水照得湛蓝通透。
清澈的池水中，一抹黑白相间的身影正在快速游动。
女孩到了池边，单手触壁。身体在水中利落翻转，双脚用力一蹬池壁，借力再次窜出。
动作专业，极具力量感，每一次划水都带着一种野性与柔美交织的张力。
“宴辞，你这后院什么时候养了条美人鱼？”贺京舟眼睛瞪得老大。
泳池里的人游到浅水区，破水而出。
她摘下泳镜和泳帽。
乌黑的长发瞬间散落下来，湿漉漉地贴在白皙的背部。水珠顺着肩胛骨滑落，没入黑色泳衣的边缘。
女孩转过身，双手撑在池壁上，口因为剧烈运动而微微起伏。
距离有些远，看不清具体的五官。但光凭那身段和白得晃眼的皮肤，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男人血脉偾张。
贺京舟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绝了。这腰，这腿。陆哥，你这金屋藏娇的本事见长啊。哪找来的美人？”
虽然外界各种绯闻，但是他们几个都知道陆宴辞是个和尚。身边连个母蚊子都没有。送上门的各色美女全被他原封不动地退回去，甚至有人私下开盘赌他是不是取向有问题。
现在倒好，不声不响在家里养了个这么绝的女人。
陆宴辞夹在指间的香烟被硬生生折断。烟丝簌簌落在地毯上。
他盯着楼下那个毫无防备的背影。
黑色泳衣布料极少。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在水波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明宇在一旁啧啧称奇。
“这身段，莫不是你包养了哪个女明星，陆哥，不介绍弟兄们认识认识？”
世家圈子里，这种养在别墅里的女人，多半是见不得光的金丝雀。大家心照不宣，互相调侃几句也是常态。
陆宴辞声控将会客厅的落地窗玻璃切换成雾面，挡住了几人的视线。
贺京舟察觉到了陆宴辞的异样。他收起玩世不恭的态度，试探着问：“认真的？”
“李博。”
一直守在门外的李助理立刻推门进来。
“陆总。”
“送客。”
陆宴辞丢下两个字，径直走下楼梯。
“这就赶人了？”李明宇摸了摸鼻子，“那并购案后续的细节还没对完呢。”
李博尽职尽责地比了个请的手势。
“几位这边请。后续细节我会整理成邮件发给各位。”
贺京舟走在最前面，顺着旋转楼梯往下走。李明宇紧随其后。
秦湛走在最后。他几乎整晚都坐在沙发上，极少发言。
走到一楼大厅，通往后院的门被人推开。
沈月真赤着脚走进来。
裹着一条纯白浴巾。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颈侧。水滴顺着发梢坠落。砸在地板上。
浴巾的下摆只到大腿中部。两条笔直修长的腿毫无遮挡。
她没穿拖鞋。白皙的脚背绷着。脚趾踩在深灰色的长绒地毯上。水渍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贺京舟的脚步猛地顿住。嘴巴微张。
李明宇差点撞上他的后背。
四个男人的视线同时落在沈月真身上。
秦湛停在楼梯的倒数第三级台阶上，居高临下，视线极具黏着性。
从她滴水的锁骨，一路往下，扫过浴巾边缘的阴影，最后停在那双泛着水光的脚丫上。
他半眯起眼，右手拇指缓慢地摩挲着食指骨节。
沈月真被这几道突如其来的目光看得一愣，脸颊微热，下意识把浴巾又往身上拢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