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转眼便来到了决赛的子青云山人声搅动,翻涌着朝主峰汇聚而来。
三年一度的青云试剑会最终决赛,早已让整个宗门为之沸腾。
主峰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擦拭得一尘不染,两侧的观礼席上,内门弟子按辈分端坐,腰侧佩剑整齐划一。
围栏之外,挤得水泄不通的外门弟子早已按捺不住,踮着脚伸长脖子,目光死死锁在擂台中央。
观礼台最上首,宗主凌沧澜临崖而坐,身侧的诸位长老也纷纷正襟危坐,低声交谈间。
话题始终绕不开即将登场的两人——青云剑宗这一代最耀眼的双璧,青崖与萧辰。
“宗主,您说今这一战,谁能胜出?”
大长老捋着花白的胡须,笑着开口,“萧辰这孩子,三岁引气,五岁筑基,不到二十便踏入凝丹境中期,基扎实,烈阳剑诀更是得了您的七分真传,是宗门百年难遇的奇才。可青崖……”
他话锋一转,眼中满是惊叹:“青崖这孩子,入门半年不到,一路走到这里……”
“剑道造诣深不可测,再搭配上青莲剑体,明明只是筑基大圆满的修为,却能越级斩凝丹境修士,实在是奇怪。”
凌沧澜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擂台入口处,声音平缓:“剑之一道,从来不以境界定高下。今这一战,不仅是两人的胜负,更是青云剑宗未来剑道的走向,且看着吧。”
就在两人交谈间,全场的欢呼声突然炸开,如同惊雷滚过云海。
“来了!青崖师兄来了!”
“萧辰师兄也到了!”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踏上了擂台。
左侧走来的青崖,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身姿挺拔如崖边青松,手中握着一柄再普通不过的青钢长剑。
他神色平静,眉眼间没有半分即将决战的紧张,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对剑道的纯粹执着。
右侧的萧辰,一身月白锦袍镶着银边,腰间挂着宗门赏赐的上品灵剑流云,在光下熠熠生辉。
他面容冷峻,下颌线紧绷,一双眸子如同寒星,带着藏不住的锋芒与傲气。
作为青云剑宗公认的第一天才,他从小便活在所有人的赞誉与期待里,是内门弟子人人敬仰的大师兄,是长老们眼中未来的宗主继承人。
可自从青崖横空出世,所有的目光都被这个半路出的青莲剑体分走,“青云双璧”的名号,更是让他心中憋着一股不服。
在他看来,剑道之路,一步一个脚印,青崖不过是靠着天赋异禀走了捷径,本不配与他相提并论。
今这一战,他要当着全宗上下的面,堂堂正正击败青崖,告诉所有人,谁才是青云剑宗真正的未来。
“青崖,”
萧辰率先开口,声音清冷,透过扩音阵法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你入门一年,能走到这里,确实有几分本事。但剑道之路,从来不是靠天赋就能走通的。今一战,我会让你明白,你与我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青崖微微颔首,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斜指地面,语气平静无波:“剑道高下,不在口舌,在剑。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随着执事高声宣布“比试开始”,两道身影同时动了!
萧辰出手便是快剑!他脚下踩着青云步,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凝丹境中期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
手中流云剑划出一道耀眼的金色弧线,烈阳剑诀第一式“烈阳初升”全力施展。
一剑刺出,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金色的剑气带着刚猛霸道的威势,直青崖面门。
这一剑,快、准、狠,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是萧辰千锤百炼的剑招,哪怕是凝丹境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接住这一剑。
台下的弟子瞬间屏住了呼吸,不少人甚至忍不住站起身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擂台。
可面对这势大力沉的一剑,青崖却不闪不避。
他手腕轻抖,手中青钢长剑划出一道圆融无碍的弧线,青莲剑诀第一式“青莲初绽”顺势而出。
淡青色的剑气如同刚冒头的莲苞,不刚不猛,却带着一股绵密坚韧的力道,精准地迎上了萧辰的剑尖。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清脆的剑鸣响彻整个青云主峰。
两道剑气碰撞的瞬间,萧辰只觉得一股巧劲顺着剑身传来,自己这一剑,竟然被这轻飘飘的一挡带偏了方向,原本锁定的气机瞬间溃散。
他心中一惊,脚下连忙变招,反手又是一剑横斩而出,金色剑气如同烈横空封死了青崖所有的闪避空间。
青崖依旧从容不迫,脚下踩着青莲步,顺着剑气的力道侧身避开,手中长剑挥洒自如,剑尖轻点,每一次都精准地落在萧辰剑招的破绽之处。
他没有主动进攻,只是守得滴水不漏,任凭萧辰的剑招如何刚猛霸道,始终无法突破他的剑圈半步。
一攻一守,一刚一柔,在擂台之上展开了极致的拉扯。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看呆了,原本以为会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对轰,却没想到是这样一场极致的剑道比拼。
“我的天!萧辰师兄的快剑已经快到极致了,竟然连青崖师兄的衣角都碰不到?”
“这就是青莲剑诀的厉害之处吗?圆融无碍,守御无双,以柔克刚!”
“萧辰师兄的烈阳剑诀刚猛霸道,按理说应该压制青莲剑诀才对,怎么反而处处被牵制?”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点头,大长老捋着胡须,赞叹道:“青崖这孩子,对剑道的理解,已经远超同代人了。”
“萧辰的剑招虽然刚猛,却处处留痕,破绽百出;青崖的剑,看似守势,却处处藏着先机,每一次格挡,都在为后续的反击铺路。这孩子,是真的懂剑。”
凌沧澜微微颔首,目光始终落在青崖身上,眼底的赞许更浓。
擂台之上,萧辰的脸色越来越沉。
他已经接连出了三十六剑,从烈阳剑诀的第一式到第十二式,招招狠厉,剑剑夺命。
可青崖就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任凭他如何掀起风浪,始终波澜不惊,轻轻松松就化解了他所有的攻势。
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自始至终,青崖外泄的修为,始终只有筑基大圆满。
用筑基境的修为,接下了他凝丹境中期的数十招猛攻,甚至游刃有余,这对他这个宗门第一天才来说,是莫大的羞辱。
“青崖!你只会躲吗?!”
萧辰怒喝一声,心中的傲气被彻底激发,他猛地收剑后退,周身灵气疯狂翻涌,凝丹境中期的修为尽数灌注到流云剑中。
金色的灵气顺着剑身蔓延,剑身瞬间变得滚烫,散发出刺眼的光芒,连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扭曲起来。
他要动真格的了,不再试探,要用自己最强的剑招,彻底击溃青崖的防御。
“烈阳剑诀第七式——金乌焚天!”
一声怒吼,萧辰纵身跃起,手中流云剑劈出,巨大的金色剑影凝聚成三足金乌的模样,带着焚山煮海的灼热威势,朝着青崖俯冲而下。
这一剑,是萧辰的压箱底绝技之一,曾凭此一剑,斩过三位凝丹境初期的魔修,威力无穷。
全场瞬间哗然,所有人都站起身来,死死盯着擂台,连大气都不敢喘。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剑,青崖眼中终于闪过一丝锐光。
他不再固守,手中青钢长剑竖于身前,口中轻喝一声:“青莲剑诀第五式——莲开千叶!”
话音落下,淡青色的剑气瞬间爆发,在他身前凝聚成一朵巨大的青莲,层层叠叠的莲瓣缓缓绽放。
每一片莲瓣,都是一道极致锋锐的剑气。
千道剑气凝聚成莲,迎着俯冲而来的金乌,轰然相撞!
“轰——!”
金色与青色的光芒瞬间席卷全场,巨大的冲击波四散开来,整个擂台都在剧烈震颤,坚硬的青石地面裂开了密密麻麻的沟壑。
灼热的气浪与锋锐的剑气交织,哪怕是观礼台上的内门弟子,也不得不撑起护体灵气,抵挡这四散的余波。
光芒散去,众人连忙朝着擂台望去。
萧辰踉跄着后退了三步,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下来,脸色也微微发白。
而青崖,依旧站在原地,脚下的青石碎裂了数块,身形却稳如泰山,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这一招对拼,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青崖占了上风。
“不可能!”
萧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引以为傲的招,竟然被青崖轻轻松松接了下来,甚至还让他受了轻伤。
他彻底被激怒了,心中的执念与傲气交织,全身灵气疯狂运转,丹田内的金丹熠熠生辉,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威势,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青崖!接我最后一剑!这一剑,是我从宗主的青云裂天剑中悟出来的,你若是能接住,我便认你这个双璧之名!”
萧辰双手握剑,举过头顶,周身的金色灵气尽数汇聚到剑身之上,流云剑发出阵阵嗡鸣。
整个演武场的天地灵气,都被这一剑疯狂抽取。
天空之上的云海被彻底劈开,一道巨大的金色剑影缓缓成型,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势,锁定了下方的青崖。
这一剑,已经触碰到了元婴境的门槛,是萧辰此生最强的一剑。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目瞪口呆,连长老们都纷纷坐直了身子,眼中满是震惊。
凌沧澜看着擂台上的萧辰,微微颔首,却又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一剑威力虽强,却透支了萧辰自身的基,若是挡不住,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青崖身上,想看看他要如何接下这惊天一剑。
青崖深吸一口气,眼中终于没了之前的平静,只剩下纯粹的锋锐。
他知道,这一剑,不能再藏了。
他手中青钢长剑缓缓抬起,剑尖直指苍穹,青莲剑体的特性全力催动,周身淡青色的剑意如同水般翻涌。
他一直隐匿的凝丹境初期修为,悄然释放,却又被青莲剑意完美包裹,只在周身流转,没有外泄半分。
哪怕是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只当是他剑意爆发带来的错觉。
“青莲剑诀最终式——青莲映月,一剑破虚。”
轻声呢喃落下,青崖一剑刺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毁天灭地的异象,只有一道淡青色的剑光,如同月下清辉,悄无声息地朝着金色剑影刺去。
这一剑,凝聚了他所有的剑道感悟,凝聚了青莲剑体的所有锋锐,看似平淡,却蕴含着无坚不摧的剑道至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淡青色的剑光,如同热刀切黄油一般,轻轻松松穿透了那道巨大的金色剑影。
原本带着撕裂天地威势的金色剑影,瞬间停滞在了半空,紧接着,从剑尖开始,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玻璃,轰然消散。
而那道淡青色的剑光,去势不减,瞬间来到了萧辰面前,剑尖刚好停在了他的喉前一寸之处。
锋锐的剑意,吹得萧辰的发丝向后翻飞,他握着剑的手僵在半空,全身的灵气瞬间滞涩,再也无法运转半分。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擂台上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凝丹境中期的萧辰,倾尽全身修为的最强一剑,竟然被青崖一剑破掉,甚至连剑尖都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而青崖,自始至终,表面修为都只有筑基大圆满。
过了足足十数息,震天的欢呼声才如同惊雷般炸开,几乎要掀翻整个青云主峰的云海。
“青崖师兄牛!!”
“一剑破掉萧辰师兄的最强招!这就是青莲剑体吗?!”
“赢了!青崖师兄赢了!”
观礼台上的长老们也纷纷站起身,眼中满是惊叹与赞许。大长老哈哈大笑:“好!好!好!我青云剑宗,竟然出了这样一位剑道天骄!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凌沧澜看着擂台上的青崖,眼中满是欣慰,缓缓点了点头。
擂台上,萧辰看着喉前的剑尖,脸色惨白,握剑的手缓缓垂落,眼中的傲气彻底消散,只剩下无尽的落寞。
他苦笑一声,声音沙哑:“我输了。”
青崖缓缓收剑,对着萧辰微微躬身:“萧师兄承让,只是侥幸胜了半招。”
他没有半分骄矜,依旧是那副平静内敛的样子,可越是这样,台下的弟子们越是敬佩。
胜而不骄,锋芒内敛,这才是真正的剑道大家风范。
就在全场的欢呼声达到顶峰,所有人都沉浸在青崖获胜的震撼之中。
没人注意到,演武场的地面之下,幽黑色的魔气,正顺着早已布好的阵纹,悄无声息地蔓延、汇聚。
更没人注意到,演武场最偏僻的角落里。
缩在柱子后面的季云,正拎着他那柄锈迹斑斑的敛锋剑,打了个哈欠。
“好家伙,这俩打了半天,动静这么大,差点把我瞌睡都吵醒了。还好青崖这小子没翻车,马上就能有第二个分身了。”
随后季云便准备返回自己的小屋领取系统发放的奖励,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