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青云试剑会开启,只剩一月之期。
外门最偏僻的小院里,季云正躺在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柄外门统一配发的青铁剑。
外门弟子提起他,全是嗤笑,都觉得这是个杂灵的废物。
只有季云自己知道,他体内的修为,早已在青崖没没夜的苦修下,悄无声息地踏入了筑基境。
只是靠着系统给的隐匿法门,硬生生把气息压在了引气一重,连宗门执事都看不出半点破绽。
他手里这柄破铁剑,本是为了应付试剑会准备的——一个连像样佩剑都没有的废柴,才符合他的人设,但是这铁剑本就不经打。
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去杂物堆翻一把更结实的废剑,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不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而是青崖的声音,透过神魂链接,清晰地传了过来。
“主人,今午时,后山藏剑谷深处一见,我有东西给你。”
季云猛地从藤椅上坐了起来,眼里满是诧异。
自青崖被系统激活以来,两人一直靠着神魂链接共享感知,从未见过面。
一来是青崖身为宗主亲传弟子,常年待在沧澜峰顶,轻易不会下山;二来是两人身份天差地别,贸然见面,一旦被人撞见,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突然要见面?你不怕被人发现?”季云在神魂里回了一句。
“藏剑谷是宗门废弃的剑冢,常年无人涉足,有我布下的青莲结界,不会有人察觉。”
青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事关你试剑会的安危,务必前来。”
说完,神魂链接便断了。
季云挑了挑眉,心里倒是生出了几分好奇。他倒要看看,这个天天在内卷的分身,到底要给自己送什么东西。
午时刚到,季云便换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灰色外门弟子服,借着晨雾的掩护,溜出了小院,往后山而去。
藏剑谷在青云山后山的最深处,早年间是宗门先辈的葬剑之地。
后来因为地底矿脉枯竭,灵气散尽,渐渐成了无人问津的废弃之地,平里连巡山的弟子都不会往这边来。
越往谷里走,雾气越浓,两侧的山壁上满了锈迹斑斑的断剑,风一吹,发出呜呜的声响,透着几分阴森。
季云按着青崖给的指引,走到了山谷最深处的一处山洞前,只见洞口萦绕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幕,正是青崖布下的青莲结界。
他刚走到洞口,光幕便自动散开,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山洞里很净,没有蛛网尘土,中央的石台上点着一盏长明灯,灯光下,一袭青衫的青年正背对着他站着。
正是青崖。
这是季云第一次,面对面见到自己的这个分身。
明明是系统催生出来的独立个体,明明两人样貌、气质、身份天差地别。
可在对视的那一刻,季云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神魂同源的亲近感,就像看到了另一个极端的自己——一个一心向剑的天之骄子。
“你倒是真敢来,就不怕我给你设了套?”季云率先打破了沉默,靠着洞壁站着,一脸散漫地调侃道。
青崖转过身,看着他,清冷的眉眼间难得带上了一丝无奈:“你我神魂一体,一损俱损,我不可能害你。”
他说着,抬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了一柄长剑,递到了季云面前。
那剑看着平平无奇,和季云手里的破铁剑没什么两样,青黑色的剑身,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连剑鞘都是最普通的木质。
看着就像是外门弟子人手一把的制式青铁剑,没有半分灵气波动,扔在地上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这就是你特意叫我过来,要给我的东西?”季云挑了挑眉,伸手接了过来。
指尖刚碰到剑柄,一股温润的触感便顺着指尖传来,紧接着,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原本有些躁动的剑意,瞬间被剑身安抚得服服帖帖。
哪怕他刻意释放出筑基境的修为,剑身也没有半分剑气外泄,依旧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样子。
季云眼睛一亮,随手拔出了长剑。
剑身出鞘,没有半分剑鸣,刃口莹润,看着并不锋利。
可季云只是随手一挥,一道微不可察的剑气掠过。
洞壁上一块坚硬的青石,瞬间被悄无声息地切成了两半,连半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好东西啊。”季云眼睛都亮了,翻来覆去地看着手里的剑,“这剑叫什么?什么来头?”
“此剑名敛锋。”
青崖开口道,“是我用师尊赐下的深海沉铁,混合敛魂玉,亲手为你炼制的中品灵剑。”
“它能完全收敛你的剑气与修为波动,哪怕你全力出手,在外人看来,也只会是引气境的水准,绝不会暴露你的真实实力。”
他早就通过神魂链接,知道季云一直在为佩剑的事发愁,也知道季云最怕的就是暴露实力。
这柄敛锋剑,是他熬了三个通宵,亲手炼制的,每一道禁制,都按照季云的需求量身打造,完美适配他的躺平人设。
季云心里涌上一股暖意,嘴上却依旧散漫地笑着:“可以啊青崖,还是你懂我。有了这剑,我那出戏,就能演得更真了。”
他说着,随手挽了个剑花,剑身依旧没有半分气息外泄,完美得无可挑剔。
有了这柄敛锋剑,他再也不用担心试剑会让剑身崩断,也不用担心一不小心暴露实力,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躺平神器。
“对了,你刚才说,事关我试剑会的安危,到底怎么回事?”季云收起剑,想起了青崖之前说的话,随口问道。
青崖的脸色瞬间严肃了几分,开口道:“最近半个月,我多次在宗门外围,察觉到异常的魔气波动。我顺着踪迹查了下去,发现是玄阴宗的人,已经潜入了青云山周边。”
“玄阴宗?”季云愣了一下。
他入宗时尚短,却也听过这个宗门的名字。
玄阴宗是东域赫赫有名的魔道宗门,与青云剑宗斗了数百年,仇深似海,双方死伤无数,是死对头。
只是近十年来,玄阴宗被青云剑宗联手正道宗门打压,宗主死亡长老全跑,很少有动静,怎么会突然潜入青云山周边?
“玄阴宗向来与我青云剑宗势不两立,三年一度的试剑会,是我宗年轻一代最集中的时候,也是他们动手的最好时机。”
青崖的眉头微微蹙起,“我已经将此事禀报给了师尊,师尊已经加派了弟子巡山,只是玄阴宗的人极为狡猾,至今没有查到他们的具体藏身之处。”
他顿了顿,看着季云,语气郑重:“试剑会当天,人多眼杂,一旦真的出事,场面必定混乱。”
“我已经在剑里留了一道我的青莲剑意,遇到致命危险,捏碎剑柄上的禁制,剑意便会爆发,能挡下凝丹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季云心里一暖,嘴上却摆了摆手,一脸不在意的样子:“知道了知道了,你放心,我这人别的不行,保命最擅长。”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也留了个心眼。
毕竟事关自己的小命,真要是打起来,他可不会傻乎乎地往前冲,躲起来才是王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怕待久了引人怀疑,两人便分开了。
青崖先一步离开了藏剑谷,季云又等了一炷香的时间,才揣着敛锋剑,慢悠悠地回了外门小院。
回到小院,季云把敛锋剑放在石桌上,越看越满意,忍不住又耍了两招。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悠哉悠哉玩剑的时候,一场针对青云剑宗年轻一代的绝之局,已经悄然布下。
青云山百里之外,一处废弃的千年矿洞深处。
洞壁上燃着幽绿色的鬼火,映得洞内人影幢幢,浓郁的魔气翻涌着,带着刺骨的寒意。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着黑袍的年轻男人,面容俊朗,却带着一股阴鸷狠戾的气息。
指尖把玩着一枚黑色的骷髅头玉佩,正是玄阴宗少主,墨邪。
下方站着四个身着黑袍的老者,周身散发着元婴境的磅礴气息,都是玄阴宗的执法长老。
“少主,都安排好了。”
为首的黑袍老者躬身开口,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青云剑宗的试剑会流程,我们已经完全摸清。”
“决赛当青云剑宗所有年轻弟子都会聚集在演武场,是我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墨邪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很好。青云剑宗压了我们玄阴宗整整十年,这一次,我要让他们断子绝孙!”
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戾气:“十年前,青云剑宗毁我玄阴宗三处矿脉,我宗数百弟子,这笔账,也该算了!”
“这一次,我要让青云剑宗的年轻一代,全部死在演武场上!尤其是青崖和萧辰,这两个青云未来的希望,必须碎尸万段!”
“少主放心,我们已经在演武场地下,埋下了玄阴锁灵阵。”
另一个长老阴笑道,“只要阵法一启动,整个演武场都会被封锁,里面的人灵气被锁,逃不出来,外面的人也闯不进去。”
“到时候,青云剑宗那些所谓的天骄,就只能任我们宰割!”
“还有,宗门安排在青云剑宗的内应,已经传来了消息。”
为首的长老补充道,“试剑会决赛当天,他会配合我们,打开护山大阵的西北角缺口,我们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青云山,直达演武场。”
“等青云剑宗的那些老东西反应过来,他们的宝贝弟子,早就成了一堆死尸!”
洞内响起了一阵阴恻恻的笑声,浓郁的魔气翻涌着,带着令人窒息的意。
墨邪走到洞口,看着青云山的方向,眼中满是怨毒与疯狂。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年。十年前,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死在青云剑宗的剑下。
从那天起,他就发誓,一定要让青云剑宗血债血偿。
“青崖,萧辰。”
墨邪的声音冰冷刺骨,“你们不是千年难遇的天骄吗?我倒要看看,到了我的玄阴锁灵阵里,你们还能不能笑得出来。”
“传令下去,所有人做好准备,试剑会决赛当,准时动手。”
墨邪转过身,对着一众长老下令,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这一次,我要让青云剑宗,彻底断了传承!”
“遵命!少主!”
一众长老齐声应和,幽绿的鬼火映着他们狰狞的面孔,洞内的意,几乎要凝成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