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漆黑的夜幕不知何时被一种朦胧的光晕照亮,细小的、莹白的东西正纷纷扬扬地飘落,无声无息,却又铺天盖地。
它们旋转着,舞蹈着,轻轻附着在玻璃上,又很快被室内的暖意融化,留下一道道短暂的水痕。
是雪。
真的下雪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孩童般的惊喜瞬间冲散了身体里残余的酥麻和倦怠。
她甚至忘了此刻正与男人紧密交缠的处境,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落进了星星。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不是推开他,而是轻轻拽了拽他滑落肩头的丝质睡袍袖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和柔软:“席沉渊……你看,下雪了!”
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窗外那场初雪俘获,甚至微微偏过头,想看得更清楚些。
雪花在庭院灯光的映照下,像碎钻,又像轻盈的羽毛,美得不真实。
压在她身上的男人微微一顿。
他顺着她的视线瞥了一眼窗外,神色没有丝毫波动,仿佛那只是再寻常不过的天气变化。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随即低下头,重新攫住她的唇,吻得比之前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强势,试图将她的注意力拉回当下,拉回他的掌控之中。
然而,许栀忆的心思已经飞到了窗外。
她虽然被动地承受着他的吻,睫毛却依旧忍不住颤动,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片飞舞的莹白。
她甚至无意识地,在他又一次□□时,轻轻“啊”了一声,不是情动的呻吟,而是带着点看到一片特别大雪花时的惊叹意味。
这细微的走神,显然触怒了身上这位习惯了绝对掌控和专注的男人。
席沉渊忽然松开了她的唇,幽深的眸子锁住她迷蒙中带着惊喜的眼睛,然后,毫无预兆地,低头在她纤细脆弱的锁骨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嘶——” 许栀忆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回神,眼睛里迅速蒙上一层委屈的水光,控诉地看着他,“疼……”
“看雪?”他声音低沉,带着情欲未消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等我餍足再说。”
接下来的时间,对许栀忆而言变得有些漫长而煎熬。身体依旧被他带动着,感官被迫集中在他带来的风暴里,可她的心,却有一半已经飘到了外面的冰雪世界。
她听着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心里默默盼着这场“餍足”能快些结束。
终于,风停雨歇。席沉渊抽身离开,径直走向主卧的浴室,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许栀忆几乎是立刻从床上弹了起来,也顾不上身体的酸软和那处被他咬过的、微微刺痛的皮肤。
她裹上睡袍,赤着脚就冲向了客用浴室,用最快的速度冲洗掉身上的黏腻。
头发都来不及吹,只用毛巾胡乱擦了几下,便迫不及待地推开通往庭院的后门。
冷冽清新的空气夹杂着雪花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却也精神一振。
真的下雪了!地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洁白无瑕。
院子里他精心打理过的几株腊梅正凌寒绽放,鹅黄色的花朵上顶着点点白雪,幽香被冷空气送过来,清冽动人。
她像个第一次得到糖果的孩子,小心翼翼地踩进雪地里。
脚下传来“嘎吱嘎吱”的细微声响,让她忍不住笑起来。
她来回走着,跳着,在平整的雪面上留下一串串小巧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