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高飞复读又落榜的消息就在村里传开了。
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的快啊。
刚刚一天不到的时间,整个小村子几乎是家家户户都知道了,高有德一向引以为豪的儿子,高考又落榜了。
除了高有德一家人难过外,似乎大家都很高兴,有的人的高兴是挂在脸上的,恨不得在村里的庙放几场电影热烈庆祝一下高飞复读又落榜的消息。
钱鑫属于这一类人,他早就在心里诅咒过,让高飞永远考不上大学。
他的诅咒应验了,只是,他不知道,他这个诅咒的结果会给自己家带来多少的不幸和麻烦。
有人的高兴是藏在心里的,表面上还是会安慰几句的。
高飞的二婶子属于这一类的人。
在村里或者地头遇见高有德或者他老婆,会好心的安慰几句,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看似安慰的话,实则有时候更伤人。
“大哥啊,没事,铁柱考不上大学也挺好的,你说你们老两口就铁柱这么一个儿子,他要是考上大学了,以后还不得留在城市生活,
到时候,你们两个人老了,身边连一个人也没有,多可怜啊,要我说啊,这是老天爷给心疼你们老两口呢,你们也就别伤心,别难过了啊。”
二婶子的话让高有德听的心里更难过了,他的脸色比刚喝了一碗难喝的中药还难看。
啥也没说,只是低着头,“嗯”了一声,就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真心替高飞痛惜的是村里的一个老光棍,乔有禄。
他无儿无女,从小就喜欢孩子,夏天他喜欢在自己的菜园子里种黄瓜、西红柿、西瓜,这些瓜果熟了,他自己不舍得吃也会分给村里的孩子吃。
他尤其喜欢高飞,他觉得他聪明懂事还能,是个好苗子,将来一定会有出息的。
所以,他特别的偏爱他,西红柿挑最大最红的给他吃,西瓜也把最甜的给他吃。
他就像待自己亲儿子一样待他,不求回报,只想他好。
当他听说高飞又没考上时,心里难过了好一阵子。
这孩子,命咋就这么不顺呢?
明明很聪明,为啥总是在关键时候就不行呢?
老天啊,很多时候它的安排总是在人的意料之外。
他不知道,自己一个老光棍,该怎么去安慰他。他知道,这个时候,什么样的安慰,好像也是没多大作用的。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剂,慢慢的子过去了,他应该就会好一些吧。
高飞在窑洞和艳花亲密完之后,也回家了。
他知道,他必须振作精神,好好把这个家撑起来了。
艳花对他的爱,他没怀疑过,她的真情实意,他都能感受到。
在窑洞的时候,他在马上就要彻底要了她时,自己犹豫了。
他不知道当时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如此草率的就决定了两个人的人生和未来。
她爹钱鑫是绝对不会同意艳花嫁给自己的。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假如他要了她的身子,她爹又死活不同意。
到时候,只会让艳花在中间为难。他不想她因为自己而难受,她那么单纯,那么稀罕自己,自己也应该为她考虑一下。
另外,一个自己也说不清的深层次原因,他大概在内心深处觉得自己虽然没考上大学,但和其他没上过学,没读过书的农村男人不一样,他的人生应该和他们不一样。
所以,在关键时候,他紧急刹住了车,放开了她。当他的头从她的衣服里钻出来的时候,他意识到了,自己紧急刹车,不仅救了艳花,更救了自己。
未来还未知,他不能这么草率的决定自己的人生婚姻大事。
早晨,正在吃饭的他,听到村里大队喇叭开始广播:
“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村南要修大渠,需要壮劳力,每人每天10块钱,谁要去,吃完早晨饭,七点半到村南大桥。
我再广播一遍‘全体村民注意了,全体村民注意了,村南要修大渠,需要壮劳力,每人每天10块钱,谁要去,吃完早晨饭,七点半到村南大桥,当天完,当天结算,一天10块,一天10块......’”
听到这个广播,高有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如果他要没的得病,今天这个工他一定回去打的,一天10块钱虽然钱不多,但是挣点是点,总比闲待一天强。
高飞听懂了他父亲的叹息声。
他大口吃着馒头,语气坚定的说道:“一会吃完饭,我去修渠去。”
他爹还没说话,他娘抢先说道:“不行,那可不行,修渠的活太累了,你没过,受不了,算了,咱不去。”
“没事,娘,我可以的,放心吧!一天10块钱呢,我得挣钱去。”
高飞猛喝了几口粥,故意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他想让他娘感觉到他是个粗壮的男子汉。
“去的话,带着铁锹,让你娘给你找副手套戴上。别又把手磨出血泡来。”高有德看着执意要去的儿子,没有阻拦他。
他知道,自己在世的子不多了,他这个做爹的也没多大能力保护他多久了,他以后的路要靠他一个人走了。
纵然心中有千般不舍万般无奈,但又能怎样?
大学没考上,现在最直接的路,就是回村当农民,幸亏他们是农民,家里还有几亩地可种,至少饿不着,也冻不着。
“没事儿,爹,我不用戴手套,磨多了,就不会出血泡了。你儿子没那么娇气,放心吧!”高飞故作轻松的说道。
迅速的吃完饭,他扛起自己家的铁锹就去村头的大桥了。
他到的时候,已经有几个人到了,在桥头上蹲着闲聊天。
见他来了,不知道是谁起哄起来:“快看,咱们村的大学生也来修渠了。”
随着这一声高喊,大家齐刷刷的都朝高飞这边看过来。
他扛着一个铁锹,感觉自己好像一下子被大家剥光了衣服,裸的站在大街上被观摩似的,他心里一股揪心的难受,耻辱,羞愧,脸色也变得特别难看。
他本来想高喊着反驳几句,后来一想,和这些人争论太掉自己身价了。
于是,他表情严肃,低着头,看着地,什么话也没说。
似乎在等着他们接下来更难听的奚落和嘲笑。
这时,不知道艳花什么时候出现了,她看着难堪的高飞,心里一阵不痛快,毫不客气的冲着那帮人喊道:
“瞎喊什么呀喊,我看你们真是吃饱了撑的,劲使不完,让你们修一天渠,我看到时候谁还有力气喊!”说完,她走到高飞身边,小声对高飞说:
“铁柱哥,别和他们一般见识,你修你的渠就行,不用理他们。”
“嗯,我知道,你啥去?”高飞看着她问。
“我去果园锄地去。晚上我去找你啊,老地方,不见不散。”艳花小声在他耳边说道。
这时候,桥上聊天的那帮人看见她离他那么近说话,不敢大声起哄,只敢小声议论道:“我看着钱艳花是不是看上铁柱这小子了?”
“这小子,真有福气啊,大学虽然没考上,但是捡一个漂亮媳妇,命真好。”
“就是,就是,钱艳花要是看上我,让我睡上一晚, 就是让我去死,我也愿意。”
“哈哈哈,你个大流氓,可惜人家艳花看不上你啊,哈哈哈。你想殉情都没对象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肆无忌惮的大笑起来。
艳花听到他们的狂笑声,狠狠的瞪他们一眼,说道:“一群二流子!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