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靠在沈岩的办公桌前，淡淡的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将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张纸，照着纸上的内容，一字不漏的念了出来。
“尊敬的各部门领导，我要举报，三年前时任县委办副主任的沈岩，利用职权，将一个刚刚考入景北镇政府的女大学生封雪雁，在办公室里实施了性侵。女生事后要告沈岩，沈岩先是拿钱摆平，女生没有同意，坚持要让沈岩坐牢。最终，沈岩通过多方运作，以‘精神疾病’为由，将女生送进了精神病院。”
顾砚舟念完最后一个字，一双冰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沈岩。
沈岩的脸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整个人呼吸也急促了不少，甚至他的嘴唇也在剧烈地哆嗦着，瞳孔放大，整个人像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瘫软在椅子上。他抬起头，用充血的眼睛盯着顾砚舟，声音发颤：“不不不，这---这是污蔑---这纯粹是子虚乌有---”
沈怀安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脸色也变了，但比沈岩要镇定许多。看向顾砚舟，赶紧道：“顾书记，我儿子绝不是那种人，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沈总，还真是抱歉呢，你的人格在我这儿不值钱。”顾砚舟直接打断了沈怀安，冷笑着：“再说了，是不是诬陷，不是我说了算，也不是你说了算。市纪委第二监察室的赵主任和咱云澜县的县纪委书记林书记在这儿呢，让他们查。沈主任只需要像刚刚那样，配合调查不就好了，毕竟清者自清。”
沈怀安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顾砚舟那一张冰冷的脸，又将到嘴边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赵志远走到顾砚舟的身边，拿起桌上顾砚舟抽出来的几页材料，快速地看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随即抬头看向沈岩，冷冰冰的道：“沈主任，这些情况，你需要说明。”
沈岩张了张嘴，颤巍巍的道：“赵---赵主任，这是诬陷，绝对是诬陷。那个叫封雪雁的女生，她---她---有精神疾病的，当时是经过正规医院诊断的，我有诊断证明，我---”
“沈主任。”顾砚舟再次开口，道：“举报材料上说，封雪雁在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前，曾经到县公安局报过案，报案记录，询问笔录，法医鉴定等等，这些东西，县公安局应该有存档。”
沈岩的眼眸低垂下来，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怀安眼珠子转了转，冲着几人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几位领导，我出去接个电话。”
说完，沈怀安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刚刚走出办公室，沈怀安快步朝着走廊的拐角处跑过去，确认四周没有人之后，赶紧拨出一个号码，尽可能压低声音：“老于，那个姓封的女生，现在还在你们院里吗？”
“在。怎么了？”
“她的家属有没有来闹过？”
“没有，安静得很。怎么了沈总，出什么事了？”
沈怀安咬了咬牙，口起伏不少，道：“你帮我一个忙，今晚之前，把她转到别的地方去，越远越好。手续你随便做，费用我出三倍。”
“沈总，这---”
“五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行，我安排。”
沈怀安挂了电话，深吸一口气，整了整衣领，转身朝沈岩的办公室走去。
叮咚---
而就在这个时候，顾砚舟收到了陈星发来的一条消息。
陈星那边，安排了人死死盯着永宁精神病医院那边的一举一动---沈怀安刚才那个电话的内容，也一字不差地传了过来。
看完消息，顾砚舟又给陆青禾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青禾妹妹，该你出马了，办完这事儿，给你降房租。”
陆青禾很快回复了顾砚舟：“顾大少，到时候抹个零就行。”
抹个零？
那三万不就成三千了吗？
这娘们儿好算计啊！
不过，顾砚舟没在这事儿上深究，而是偏头看了沈怀安一眼，意味深长的笑了一声：“沈总，电话打完了？”
沈怀安勉强笑了笑：“打完了，公司的事，催得急。”
“是吗？沈怀安，你们公司是做贸易的，什么时候精神病医院了？”顾砚舟轻笑一声，道。
沈怀安的脸瞬间白了。
沈岩的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顾砚舟将那张纸放回文件袋里，看向赵志远，淡淡的道：“赵主任，举报材料上说得很清楚---封雪雁被送进精神病院之前，身体检查报告显示有被暴力侵害的痕迹。这些东西，是真是假，公安部门那边已经在查了。但我建议你们快一点，因为沈怀安刚刚出去打了一个电话。”
赵志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了沈岩一眼，又看了沈怀安一眼，转身对身后的人说了一句：“打电话给精神病院，确认封雪雁的情况。”
身后的下属点了点头，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
沈怀安站在原地，双腿微微发软，扶着办公桌的边缘，指甲在办公桌表面都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指甲印。死死的盯着顾砚舟，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这个年轻人，怎么连他打电话的内容都知道？
赵志远的那名下属打完电话，走回来，凑到赵志远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赵志远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看向沈岩，皱着眉，冷冰冰的道：“沈主任，永宁精神病院那边确认，封雪雁入院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但入院前的体检报告显示，身上有多处钝器伤和撕扯伤，与举报材料描述的情况基本吻合。我们这边会马上联系公安部门，核实情况。”
沈岩的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椅子上，看向赵志远，说道：“赵主任，她身上有伤，总不能就是我造成的吧？”
赵志远没多看沈岩一眼，而是掏出手机，亲自给县公安局那边打了一个电话过去。
县公安局那边，需要查一会儿材料，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内给赵志远回复。
沈怀安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于国庆打来的。沈怀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沈怀安刚刚将电话接通。
于国庆的声音立刻传来：“沈总，那个封雪雁，刚刚被人接走了。是省公安厅边境管理总队万山市支队的支队长接走的，手续齐全，我们没敢拦。”
沈怀安的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
“沈总。”顾砚舟走出办公室，盯着沈怀安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你刚才那个电话，看来是白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