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柏山也不废话,听话的将怀中剩下的小布包打开放在桌子上,又退至一旁。
林唯德示意陈掌柜上前查看。
一眼,陈掌柜就差点跳起来,吞咽着口水凑近,这回也不敢轻易上手了,就这么仔细看了看。半晌,朝一直候在一旁当隐形人的药童小哥道:
“明子,快去将韩老请来。”
见小哥跑了出去,才起身坐回原位,慢慢喝了口茶水,深深呼出一口气:
“老哥,也不怕你笑话,虽然我做了这么多年的医馆掌柜,这种年份的参,也才见过三回。一回还是小时候在府里伺候我们老爷时,有幸见过;一回是跟着前掌柜去深山老林收药材,有幸在药农家中见过半支;第三回便是现在。”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咚咚咚的敲门声。接着进来一位杵着拐杖的白发老者。
“陈小子,人参在哪呢?快给老夫看看。”声音很是洪亮。
看见桌子上的人参后,一把将手里的拐杖丢给身后跟进来的小哥。连参带布小心捧着,又是一番仔细端详。
“这参是这两位后生的?”
见陈掌柜点头,又问,
“你们要卖这参?老夫可得跟你说明白了,这参可是百年老参,千金难求,关键时候是能保命的,如此,你们还是要卖?”
见两人慎重的点头,老者也就不说什么了。
“陈小子,这参是好参。”
打量了林唯德两人一番,
“给个好价钱。”
说完,也不管其他人,又捧着那人参细细查看起来。
“林老哥,这参我给四百两,你们看怎么样?”
“这,这是不是太多了?”
“多什么多,这么好的参,还能不值这个价?”
一旁的韩老没好气的出声道,陈掌柜却一点也不在意,哈哈一笑:
“哈哈哈,林老哥莫急。今儿托你的福,让我们有如此收获。老弟我也不诓骗你,这百年老参啊,在这奉庆县卖不上多好的价钱,也就三四百两,可在府城甚至是京城,那可就不只这个价了,如果正好赶上贵人急需,价格还能再翻上两翻。”
连县城都没来过几回的林唯德两人只能张大嘴巴听着。
林唯德两人从医馆出来时,一时还有些恍惚,就这么一会工夫,自家就从家无余粮的贫困人家变成了家有余财的小富人家,实在如同做梦一般。
摸着自己怀中那几张大通钱庄的银票,再想想儿子背篓里好些个大大小小的银锭、碎银与铜钱,林唯德怎么感觉怎么不真实。
又想起之前药铺陈掌柜给银钱时的热情,林唯德又不得不感慨,前辈给的东西就是好!
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头,见离牛车回程还有点时间,来一趟县城也不容易,如今手里又有了银钱,便决定去添置些家中急缺之物。
这些年,家中虽有良田20亩,山地30亩,却因朝廷各种苛捐杂税,以及供林柏山念书之故,家中过得很是拮据。
虽然至去年换了新县令后,百姓子好过不少,可也才一年的时间,且下面还要养大郎二娘几个孩子,虽不至于顿顿清粥野菜的糊弄,也只堪堪能饱腹罢了。
想起家里那把用了几十年的老菜刀,厨房里空空如也的油盐罐子,还有床头那盖了二十几年的粗布被子,林唯德努力绷住自己因大笔银钱而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叫上林柏山往西市而去。
亥正(晚10点),两人背着大包小包经过万籁俱寂的村子,远远便看到自家门前燃着的火光,走得近了,才看清是柳月荷举着火把在门口张望。
待看到两人,忙上前要接过林唯德手里的包袱:
“爹,给我吧。”
气喘吁吁的林唯德摆摆手,道:
“不用,一路回来渴得很,快去倒碗水来。”
“啊?……是,爹。”
柳月荷见说话间公爹已经越过她进了院子,忙匆匆去灶房倒了两碗温着的热水,又将温在锅里的饭食端出。
此时,听到动静的林也走了出来,刚要问询,见厅内两人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便又收住脚,回屋拿了柄蒲扇替两人慢慢扇着。
“吃慢点,小心呛到了,有你们受的。”
“爹,山子哥,你们咋这么晚回来,怎的不在县城住上一晚?”
林柏山咽下嘴里的饭食:
“今事情办得顺利,在县城并未耽搁,只是从镇上回来的路上,在前边的官道上遇见一户大户人家经过,我跟爹避了避,才拖到现在。”
“大户人家?啥大户人家这么晚还赶路?”
林很是好奇。
“天色太暗,又相隔太远,并未看清楚。”
“那,那参真卖出去了?卖了多少银子?你们这都买了些啥?”
林看着放在一旁的包裹,又翻了翻地上的背篓,见里面五花八门吃的用的啥都有,不由很是好奇,这人参到底卖了多少银子?竟然买了这么多东西,粗粗估算一下,这不得有十好几两?这是发财了?
一转头,就见吃饱喝足的林柏山从背篓底下翻出一个小包袱,“哐当”往桌上一放,又见林老爷子从怀中掏出三张纸张,看那模样,很很像以前见过的银票呀!
林也不稀罕包袱里的东西了,眼神晶亮的看向林老爷子……手里的纸张,
“这是……?”
“银票。”
林老爷子没好气的白了林一眼,又有些得意道。
“多少?”
“咳,今总共得了440两,银票300两,现银140两,除了花用的14两7钱,余下的都在此。”
“这么多?哎呦,老天爷,这人参怎的这么值钱?以前听说这人参老值钱老值钱的,可也没想到会这么多!还以为值个十两八两的就很不错了,没想到竟这么值钱。”
林顾不得老头子显摆的样子,一脸惊呼。
柳月荷也倒吸一口凉气,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她娘家子过得很不错,是附近有名的宽裕之家,听她娘的意思,家中存银也不过百八十两,这还是娘家两辈人的积累。
如今,自家只是卖了两前辈给的人参,竟然就得了这么一大笔的银子,普通人家几辈子积累才能有这么多?有本事的人挣银钱可真是容易,今儿算是长见识了。
看着桌子上那些圆圆胖胖的银锭子,一家人摸了又摸,完全舍不得放手。
“银子就在这里,如何能有假?哼,不过一些银钱,有何大惊小怪?”
林唯德摸着自己的胡子,嘴里很是不屑。只是,如果平时不苟言笑的嘴角不翘那么高的话,会更有说服力。
“切,你个死老头子,你就得瑟吧。”
正在收拾碗筷的柳月荷与林柏山相视一笑,也不说话。
“咳咳,好了好了,这些银子先拿出二十两给山子,赶明儿理理家里有什么要添置的,都添置添置。其它的,该怎么用,明儿再合计。”
“行,明儿镇上正好有大集。哈~,太晚了,大伙赶紧去睡吧。月荷,等会将肉放井里去,剩下的明儿再收拾。”
“好的,娘,我一会就去,您跟爹赶紧去睡吧,都累了一天了。”
林柏山帮着将买回来的豚肉放到井中,两人才相携着回了屋里。
而此时,奉庆县城。
杏林春的大门被敲得砰砰乱响,一队高头大马簇拥着一辆低调的马车停在医馆门口。
不一会,一个医馆的小厮从小门探出头来,正要询问,一块令牌出现在眼前。见此情形,小厮哪敢再问,忙一溜烟跑回后院。
很快,医馆的大门从里面打开,陈掌柜带着小厮迎了出来,抱拳一礼,有些惊讶道:
“廖大人,您怎的在此?可是侯爷有何吩咐?”
“陈管事,韩大夫可在此?郡主家的小公子病发,快让韩老看看。”
“韩老这段时间确实在此,老朽这就去叫人。”
“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