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的手从通风口铁栅上滑下来，掌心被划出几道血痕。他望着通风口，回想着沈悦被带走的瞬间，心中满是自责与愤怒，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处理自己的伤口。 他没看，只是把三沾着紫血的银针一收进针包，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工牌还躺在地上，月光斜照，那朵莲花纹泛着冷光。他弯腰捡起，金属贴上掌心的瞬间，星形光斑再次浮现，浮在空中，一寸一寸地向前指。
他顺着光走。
绕到后山，风更大了，吹得他白大褂紧贴后背。通风井口锈死了，他用银针撬开盖板，顺着梯子往下。空气越来越冷，往下爬了二十多米，脚踩到底，地面湿滑，有积水。他站稳，工牌上的光斑还在，指向一条废弃排水管。他钻进去，匍匐前进，肩膀蹭着水泥壁，膝盖压着碎石。爬了十来米，前方出现一道铁门，门缝里渗出寒气，工牌突然发烫，光斑一闪，灭了。
他伸手推门。
门没锁，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冷气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他闪身进去，反手关上门。眼前是一条长廊，墙壁刷着白漆，但已经剥落，露出水泥。头顶的光灯闪了几下，亮起惨白的光。走廊两侧是一扇扇金属门，门上贴着编号：741-01、741-02……一直延伸到尽头。
他往前走，脚步很轻。每经过一扇门，都停下，贴耳听。里面没有声音。走到第七扇门前，编号是741-07，他停住。门缝里结着霜，寒气比别处更重。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贴在门上。金属接触的刹那，莲花纹又亮了，这次是淡蓝色，像冰层下的火苗。
他推开门。
里面是个大厅，比走廊宽得多。几十个冷冻舱整齐排列，像货架上的货物。每个舱体都结着厚厚的霜，舱内躺着人，闭着眼，皮肤发青。他走近最近的一个，伸手擦去舱面的霜。是个中年男人，穿着病号服，口没有起伏，但“医神之眸”开启的瞬间，全息影像浮现——这人还有心跳，极弱，每分钟不到二十次。脑电波也有，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扰着。
他继续往前走，异能扫过每一个舱体。所有人的心脏位置都有金属导管入，导管连着地下的线路，一路通向墙角的主控箱。箱体上贴着标签：神经同步阵列·中央节点。
他的目光停在最里面的舱体上。
741-07。他回忆起之前异能回溯时，沈悦所在的位置就是这个编号的舱体。
他快步走过去，手指刚碰到舱壁，异能自动触发“治愈回溯”。画面闪现：沈悦躺在实验台上，手臂被固定，林振海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紫色注射器。针头刺入她颈侧，液体推进。林振海低头说了句什么，声音模糊，但口型能看出来——“第七容器，意识同步率87%。”
画面消失。
他盯着舱内的沈悦。她闭着眼，睫毛上结着霜，嘴唇发紫。他伸手去摸舱体控制面板，想看看能不能打开。指尖刚碰到按钮，舱内温度骤降，仪表盘上的数字从零下二十直接跳到零下六十。
他猛地后退。
舱壁内侧开始结冰，冰层迅速增厚，表面凸起尖锐的冰晶，像刀片一样朝外生长。下一秒，冰晶爆射而出，直冲他面门。
他侧身翻滚，三银针同时出手，钉入控制面板的接缝处。电流“滋”地一闪，冰晶停止生长，舱体嗡鸣两声，陷入短暂静默。
他喘了口气，靠在墙边，右眼隐隐作痛。他没管，再次开启“医神之眸”，这次是群体透视模式。视野里，所有冷冻舱的结构透明化，导管、线路、生物信号一清二楚。他逐个排查，发现所有实验体的心脏导管最终都汇聚到741-07舱体——沈悦的舱体是整个系统的中枢。当他仔细观察741-07舱体与其他舱体的差异，发现它与主控箱的连接方式以及所承载的生物信号数据量都远超其他舱体，结合之前异能回溯中林振海所说的‘第七容器，意识同步率87%’等内容，他心中渐渐有了这个惊人的判断。 她不是实验体，是服务器。
他站起身，走到舱前，手掌贴上冰面。寒气刺骨，但他没缩手。异能再次启动，试图回溯更早的记录。可刚集中精神，舱内沈悦的双眼突然睁开。
瞳孔是灰白色的，没有焦距。
他僵住。
下一秒，舱体内部的冰层再次暴动，无数冰晶从四壁刺出，带着破空声射向他。他翻滚闪避，一冰晶擦过肩膀，划破白大褂，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反手拔出针包里的银针，准备反击，却在抬眼的瞬间愣住。
沈悦的嘴唇动了。
很轻微，几乎看不出。但她确实在说话。
“救……我……”
声音没有传出来，是唇语。
他盯着她，心跳猛地加快。她还在里面，意识没被完全吞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手指再次贴上舱壁，准备用“治愈回溯”寻找破解方法。可就在异能即将启动的瞬间，他眼角余光瞥见——沈悦的左眼里，倒映出一张脸。
林振海。
不是实时影像，也不是幻觉。那张脸在她瞳孔深处冷笑，嘴唇微动，像是在说“你来晚了”。
他猛地收回手。
舱体嗡鸣声再次增强，控制面板上的指示灯由红转蓝。地面的线路开始发烫，其他冷冻舱的实验体同步出现微弱抽搐，像是被什么唤醒。他意识到不对，立刻后退，可刚退到门口，身后传来“咔”的一声。
舱门锁死了。
他转身去撬门，异能扫过门锁结构，发现内部有电磁阀，已经被远程激活。他掏出银针，准备切断电源，可右眼突然剧痛，视野边缘泛起金纹，像是有电流在神经里乱窜。他咬牙撑住，手没停，银针入门缝，顺着金属导轨探向电路节点。
就在针尖即将触到关键位置时，背后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
他回头。
741-07舱体的冰层出现裂痕，蛛网般蔓延。沈悦的手指动了，指甲在舱壁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她的头缓缓转向他，眼睛依旧灰白，但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他手一抖，银针偏了半寸。
电路没断。
门没开。
他站在原地，背贴着门，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她动了动嘴唇，这次他看清了。
“你……不该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