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
沧澜宗外门演武场,人头攒动。
今是外门年比之,外门数千弟子齐聚于此。比试台上,一道巨大的光幕悬浮半空,上面滚动着今的对阵名单。
“看到了吗?王师兄对阵那个废物林渊!”
“哈哈哈,这还用打吗?王师兄可是炼气五重,那个废物连炼气三重都没突破,拿什么打?”
“我听说那个林渊连灵都是废灵,这辈子都与修炼无缘了。”
“真不知道宗门为什么要养着这种废物,直接赶出去得了。”
各种嘲讽声不绝于耳。众人看向林渊的目光,充满了不屑与戏谑。
林渊站在人群角落,面色平静,仿佛那些议论声与他无关。
他的口,一枚暗红色的玉佩正微微发热。
三天来,他每晚都会在深夜时分尝试与玉佩中的神秘存在沟通。虽然至今没有得到明确回应,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玉佩中蕴含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
昨夜,他终于得到了回应。
那是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小辈,你的执念我已感知。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老夫便送你一场造化。记住,今之战,老夫可助你看透对手破绽三次。三次之后,便靠你自己了。”
三次。
林渊心中默念。
足够了。
“外门年比,现在开始!”
高台之上,负责主持年比的外门首席长老周长老站起身来。此人身材瘦削,面容阴鸷,一双三角眼透着精明与刻薄。他是赵家嫡系,也是赵天狼的坚定支持者。
十年前,正是他亲手将林远山押入幽冥深渊流放。
林渊看向高台上的周长老,目光幽深。
这位长老平里没少针对他。克扣本应属于他的灵石供应,纵容手下弟子欺辱他……凡此种种,林渊都记在心里。
只是现在还不是清算的时候。
“第一场比试,王铁柱对林渊!请两位弟子上台!”
话音落下,王铁柱大摇大摆地走上比试台。他回头看了一眼林渊,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
“小废物,上来吧。放心,我会手下留情的……让你输得体面一点。”
周围传来一阵哄笑声。
林渊没有理会,迈步走上比试台。
比试台四周设有结界,可以防止比试中的弟子受到致命伤害。但结界内的攻击却不会留情,落败者轻则重伤,重则废修。
可以说,这是一场不留情面的较量。
“比试开始!”
周长老话音刚落,王铁柱便迫不及待地出手了。
“烈焰掌!”
他双掌齐出,掌心燃烧着灼热的火焰灵气。火焰灵气在空气中划过,发出嗤嗤声响,直取林渊面门。
这一招来势汹汹,显然是想速战速决。
台下众人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渊被击飞吐血的场景。
然而——
就在火焰即将触及林渊面门的那一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刹那间,林渊的视野变了。
他看到了王铁柱这一招的所有轨迹、力道、破绽。在逆命珠的加持下,对方的动作仿佛被放慢了十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
王铁柱右掌力道比左掌强三分。
真气从丹田涌出时,在右肩处有半息的凝滞。
而且,他的下盘不稳,攻击时右脚会不自觉地外撇。
这些信息,在林渊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什么?!”
王铁柱瞳孔骤缩。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废物竟然不躲不避,反而迎着他的攻击冲了上来!
就在他愣神的瞬间,林渊的身形已经鬼魅般侧移,堪堪避开了他的右掌攻击。紧接着,林渊的左手抬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轻轻点在了王铁柱的右腕上。
“咔嚓!”
一声脆响。
王铁柱的右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烈焰掌的轨迹瞬间崩溃,火焰灵气失控四散,反噬向王铁柱自身!
“啊啊啊啊!”
王铁柱惨叫一声,整个人被自己失控的火焰灵气炸飞出去,重重摔落在比试台边缘。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一招。
仅仅一招。
炼气五重的王铁柱,就被这个公认的废物给击败了?
“这……这怎么可能?!”
台下爆发出一阵哗然。
“我没看错吧?那个废物……赢了?”
“王师兄的烈焰掌居然被破了?这……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清楚了吗?他是怎么做到的?”
议论声如水般涌起。
林渊站在原地,面色平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预料之中。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逆命珠的温度已经退去,玉佩表面恢复了往的黯淡。
一次。
还有两次机会。
“比试结束!林渊……胜!”
周长老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与不悦。
他盯着林渊,眼中闪过一丝阴沉。这个废物,什么时候有了这种实力?
难道是……那枚玉佩?
周长老想起十年前林远山被押走时死死护住的那枚暗红色玉佩。当时他想要夺走那枚玉佩,却被林远山拼死阻止。后来林远山被押入幽冥深渊,那枚玉佩也随之消失。
难道……那枚玉佩现在在林渊手中?
周长老眯起眼睛,心中暗暗盘算。
与此同时,比试台另一侧的高台上,几道身影正饶有兴趣地观看着下方的比试。
其中一人身着华贵锦袍,面容俊朗,气质出尘。他正是沧澜宗内门首席弟子——赵天狼。
“天狼师兄,您觉得这场比试如何?”旁边一个弟子讨好地问道。
赵天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那个废物……有点意思。”
他盯着比试台上的林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十年前,他曾亲眼看着林远山被押走。那一天,林远山的眼神让他至今难忘。那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悲悯?
一个即将被处死的罪人,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着他?
这个问题困扰了赵天狼十年。
而现在,林渊的表现让他心中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这个废物……不能留了。
赵天狼站起身,对身旁的随从吩咐了几句。那随从点点头,转身离去。
与此同时,演武场边缘的阴影中,一双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那是执法堂的暗探。
执法长老曾暗中下令,让他监视林渊的一举一动。十年前林远山的案子,一直是执法长老心中的一个结。虽然被迫中止调查,但暗中留下的眼线却从未撤除。
今林渊的表现,同样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个少年……不简单。
比试台旁。
王铁柱的两个跟班手忙脚乱地将他搀扶起来。王铁柱捂着断裂的右手腕,脸色苍白,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可置信。
“不……不可能……我是炼气五重……他是废物……他是废物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输?!”
林渊从他身旁走过,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但在经过王铁柱身边时,他微微侧头,声音低沉地传入对方耳中。
“废物?”
这两个字,让王铁柱如坠冰窟。
他抬起头,对上了林渊的目光。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他感到彻骨的寒意。
“三天后,幽冥深渊。”林渊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我要去看看。”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演武场。
王铁柱愣在原地,浑身颤抖。
幽冥深渊——那是林远山死去的地方。
也是林渊父亲被流放的禁地。
这个废物……到底想要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