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碾着路灯光影往市区回,车厢里闷得发慌,皮革座椅的味道混着淡淡的硝烟气,呛得朱子初太阳突突直跳。浑身肌肉都绷得发酸,胳膊上被弯刀划开的布料蹭着皮肤,一抽一抽地疼,刚才强行催动龙裔血脉的后劲上来,连呼吸都带着点沉滞。
林妙整个人挨着他,小手攥着他的手腕,指尖冰凉,还在微微发抖。她眼睛红红的,盯着他西装上的破口,声音细得像蚊子:“你别硬撑,累就靠会儿。”
朱子初侧头看她,眼底那股气压下去大半,只剩下软乎乎的宠溺。他伸手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着她发顶,闻着那股淡淡的洗发水香味,浑身的紧绷才松了一丝:“没事,皮糙肉厚,扛得住。倒是你,刚才吓得不轻吧?”
林妙往他怀里缩了缩,没说话,只是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前排的陆承宇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没多打扰,只递过来一瓶常温的运动饮料:“补点电解质,别硬扛。玄夜那批人下手阴毒,你今天耗得太狠。”
朱子初接过拧开喝了两口,甜丝丝的味道滑进喉咙,稍微缓了缓乏力感。“谢了。”他语气随意,没那么多客套,“古堡那阵法有问题,不是普通江湖把戏,像是掺了邪门东西,你那边资料再整理细点,别漏了细节。”
陆承宇点头:“我知道,那阵法是二十年前玄夜从我家老宅抢的图纸改的,阴毒得很。我让人连夜翻老底,明天给你完整脉络。”
朱子初眉梢挑了下。原来渊源在这,难怪玄夜对陆承宇赶尽绝,这不是简单仇,是抢了人家传承底牌。
一路无话,车子停在小区楼下。霓虹灯光透过树叶洒在地上,斑斑点点,比起城郊深山的阴森,这里烟火气足得让人安心。
“我先上去了,有事电话。”朱子初牵着林妙下车,冲陆承宇挥了挥手。
“注意安全,玄夜不会善罢甘休。”陆承宇叮嘱一句,车子才缓缓驶离。
进了家门,汤圆和嘻嘻立刻冲过来围着脚边蹭,喵喵叫着撒娇,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瞬间塌了半截。朱子初往沙发上一瘫,整个人陷进去,长长吐了口气,浑身骨头跟散架一样。
林妙蹲下来给他脱鞋,手指碰到他脚踝的时候,他下意识缩了一下——刚才落地时崴了一下,自己都没在意,这会儿才觉出疼。
“别动,我看看。”林妙抬头瞪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嗔怪,却还是轻轻揉着他的脚踝,力道软乎乎的。
朱子初看着她低头的侧脸,灯光落在她睫毛上,心里一痒,伸手勾了勾她下巴:“这么心疼啊?”
林妙脸一红,拍开他手:“谁心疼你,乱动等会儿肿了别喊。”嘴上硬,手上动作却更轻了。
他笑了笑,顺手摸出手机,点开基金软件。屏幕光映在他脸上,看着那串稳步上涨的数字,心里踏实不少。
以前当客服那阵,他天天琢磨基金定投,几块几十块地抠,就想多攒点钱给林妙买好颜料,换个大点的出租屋。现在力量解封,来钱快多了,可那点习惯还在,没事就看看收益,有种脚踏实地的真实感。
“你还在看基金啊?”林妙凑过来,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现在还用得着这么省吗?”
“习惯了。”朱子初笑,“钱再多也得细水长流,总不能天天打打,以后安稳过子,开销大着呢。”
他说着,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手掌贴着她后腰轻轻摩挲,语气带着点不正经的暧昧:“等事儿了了,买个带院子的房子,给你弄个大画室,再整个游戏房,天天陪你打游戏。”
林妙耳朵发烫,往他怀里钻:“谁要跟你天天打游戏……”
温存没持续多久,朱子初眼神忽然一沉。
一股不算弱的气息,在小区楼下徘徊,不是暗影教派那种阴冷邪性,而是带着暴发户式的嚣张蛮横,带着三四个人,直奔这栋楼而来。
他心里啧了一声。麻烦找上门了。
林妙察觉他不对劲:“怎么了?”
“没事,几个不长眼的,我处理一下,你在屋里待着。”朱子初拍了拍她后背,起身走到门口,没锁门,就靠在门框上等着。
没半分钟,电梯“叮”一声响。
一群人走出来,领头的穿花衬衫,脖子上金链子粗得能拴狗,正是昨晚晚宴上被他收拾的王浩。这小子鼻青脸肿,显然是回去又被人教育了,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还有一个戴金丝眼镜、一脸刻薄相的中年男人。
王浩一看见朱子初,眼神又怕又恨,躲在中年男人身后叫嚣:“爸,就是他!就是这小子打我,还羞辱我们王家!”
中年男人正是王浩他爹,王地产的董事长王长贵。他上下扫了朱子初一眼,看对方穿着简单家居服,一身地摊货气质,顿时满脸不屑,鼻孔快翘到天上:“小子,就是你打我儿子?还敢说我们王地产不入流?”
朱子初靠在门上,懒洋洋抬眼:“是我。怎么,你也想来挨顿揍?”
“放肆!”王长贵气得脸涨红,“你知道我是谁吗?在这片地界,我王长贵想让谁消失,谁就别想混下去!你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小子,也敢跟我们王家作对?”
他身后的金丝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阴阳怪气:“年轻人,说话别太狂。王总一句话,你工作没了,房租涨三倍,在这座城市寸步难行。识相点,现在跪下给浩少道歉,再赔五十万精神损失费,这事就算了。”
朱子初差点笑出声。
五十万?
他随手提炼点黄金都不止这个数。
他以前当客服的时候,最怕这种地头蛇,说话都得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人丢了工作。今时不同往,可这种先被人踩脸、再反手抽回去的爽感,依旧来得直接。
“道歉?赔钱?”朱子初直起身,语气平淡,“你们算哪葱?”
王长贵怒极反笑:“好,好得很!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给我打!出了事我担着!”
两个壮汉立刻冲上来,拳风虎虎,一看就是常年混社会的打手。
林妙在屋里紧张得攥紧手,却没出来,她知道朱子初厉害,可还是忍不住担心。
朱子初眼神微冷,却没动心,就是单纯想教训一下这几个势利眼。
身子一侧,轻松避开拳头,反手一搭一推,第一个壮汉直接踉跄着撞在墙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第二个一脚踹过来,他抬脚轻轻一踩,对方脚踝咔嚓一声轻响,惨叫着蹲在地上。
前后不过两秒。
王长贵和王浩脸都白了。
“你……你敢动手?!”王长贵声音发抖。
“动手怎么了?”朱子初往前走一步,气场瞬间压过去,“你们上门找茬,还不许我还手?”
他随手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界面,扔给王长贵:“看清楚。”
那是他名下的资产账户,短短几行数字,看得王长贵眼睛都直了。后面还跟着陆氏集团、好几家顶级会所的间接持股证明,全是他用力量变现后低调布局的产业。
王长贵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他玩地产一辈子,一眼就知道这些东西不是ps的,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碾死他十个王地产。
“你……你是……”
“我是谁不重要。”朱子初收回手机,语气冷淡,“我现在没工夫跟你们扯皮。再敢来扰我和我女朋友,你们王家那点破产业,明天就可以改姓了。”
这话不算威胁,是陈述事实。
王长贵浑身冷汗,腿一软差点跪下,一把拽住还想嘴硬的王浩,“啪”一巴掌扇过去:“混账东西!还不快给朱先生道歉!”
王浩被打懵了,哭丧着脸鞠躬:“对……对不起,朱先生,我错了……”
“滚。”朱子初懒得看他们表演。
王长贵如蒙大赦,连滚带带着人跑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还能听见他训斥王浩的声音。
楼道重新安静下来。
朱子初回头,看见林妙站在门口,捂着嘴笑。
“笑什么?”他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
“笑他们欺软怕硬。”林妙抬头,眼睛弯成月牙,“你刚才好帅啊。”
“才发现?”朱子初低头,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气息温热,“比打游戏还帅?”
林妙脸一红,推开他:“谁跟你说这个。”
他笑着把人抱起来往沙发走,嘻嘻被吓得一跳,蹿到一边委屈喵喵叫。
“别闹,猫咪还在呢。”林妙拍他。
“怕什么,它们早就习惯了。”朱子初耍赖似的把人按在怀里,指尖轻轻挠她腰侧,“刚才吓着没?”
“没有,我知道你很厉害。”林妙乖乖靠在他怀里,手指在他口画圈圈,“就是以后别这么累了,我不想你天天打架。”
朱子初心口一软,抱紧她:“快了,等解决完玄夜,我们就安稳过子。我继续搞我的基金,你画你的画,偶尔打打游戏,谁也不来烦我们。”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
玄夜那边,还有更硬的茬等着。黑鸦那种级别的高手,绝对不会只有一个,而且玄夜本身实力深不可测,再加上王家这种跳梁小丑时不时蹦出来恶心人,想彻底安稳,没那么容易。
但他不怕。
以前一无所有都能咬牙扛着,现在有力量、有钱、有林妙,他什么都不怕。
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老陈发来的消息:
“朱少,暗影教派在城西的被我端了,顺带查到他们在炒黑钱,流入了几家离岸基金,刚好跟你最近关注的那几支有点重叠,要不要我帮你清掉?”
朱子初挑眉,乐了。
敌人自己送上门给他赚钱。
他回了句:“不用清,顺势吸过来,钱归我,人你看着办。”
放下手机,他低头看着怀里已经昏昏欲睡的林妙,嘴角勾起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