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55:47
林北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完成了计算。
十二只。地下停车场。黑暗环境。出口在东侧，距离大约四十米。全力冲刺需要六到七秒。
带着胖子和陈瑶，这个时间要翻倍。
十五秒。
在十二只迷失者的包围圈里跑十五秒。
生存概率——不到一成。
“退。”林北低声说。
三人缓缓后退，后背靠上一承重柱。
至少背后安全了。
那些幽绿色的光点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在移动，但很慢，像是在享受围猎的乐趣。林北能感觉到它们在观察、在评估、在选择第一个攻击目标。
这些迷失者，确实在变聪明。
“林北……”胖子的声音发颤。
“别慌。”林北说，“它们怕光。”
“你怎么知道？”
“刚才进来的时候，它们全都在黑暗区域，没有一只靠近应急灯的范围。”
林北的目光扫过停车场。最近的应急灯在他们左前方大约五米处，照亮了一小片区域。除此之外，还有几盏灯分布在停车场的各个位置。
如果能把它们引到灯光下——
不行。
十二只，一盏灯照不了那么大的范围。
那如果反过来呢？
“陈瑶。”
“什么？”
“你说你在实验室用乙醇烧过迷失者。”
“对……我们实验室有工业乙醇，我泼了它一身，然后用打火机——”
“这里有乙醇吗？”
陈瑶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亮了。
“停车场……车！油箱！”
林北点头。
停车场里停着几十辆车。汽油，就是最好的武器。
但问题是怎么引爆。
“我包里有一卷胶带。”陈瑶说，“实验服口袋里有打火机。如果能把汽油引出来——”
“太慢。”林北打断她，“而且我们一移动，它们就会攻击。”
那些光点已经近到十米之内了。林北能隐约看清它们的轮廓——比外面的迷失者体型更大，有的四肢着地，有的攀附在墙壁和天花板上，姿态像是某种洞里的捕食者。
然后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手机。通信协议。
10积分可以解锁图书馆的门禁。
那能不能解锁车门？启动发动机？
林北掏出手机，对准离自己最近的一辆车——一辆老款桑塔纳。
通信协议弹出了界面：
```
【神谕·载具系统】
目标：桑塔纳 2000
状态：锁定
是否消耗5积分解锁车门？[是/否]
是否消耗15积分启动发动机？[是/否]
```
15积分启动发动机。
他的积分余额：17。
够。
“胖子上车！陈瑶上后座！”
林北点了“是”。
桑塔纳的车灯闪了两下，车门锁弹开。三人几乎是滚进车里的。
林北翻到驾驶座，再次举起手机。
【是否消耗15积分启动发动机？】
“是。”
引擎轰鸣。
仪表盘的灯光亮起来的一瞬间，那些迷失者同时发出了尖叫。不是愤怒，是痛苦——车灯的强光直直照射在它们身上，灰白色的皮肤像是被灼烧一样冒出了烟。
它们畏惧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载具的前大灯——或者说，是系统认证过的、由积分驱动的光。
林北没有多想。
他挂挡，踩油门。
桑塔纳咆哮着冲了出去。
车头撞上了第一只迷失者。两百斤的变异躯体被撞飞出去，砸在柱子上，留下一滩灰白色的痕迹。第二只被卷进车轮下，底盘传来碾过什么东西的颠簸感。
后视镜里，剩下的迷失者正在追逐车尾灯。但它们的速度跟不上时速四十公里的桑塔纳。
十五秒后，车子冲出了停车场东出口，一头扎进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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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47:02
桑塔纳停在图书馆后门外。
发动机熄火。车灯熄灭。四周重新陷入黑暗。
三人的呼吸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你他妈……你他妈是个疯子……”胖子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林北松开方向盘。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恐惧。是肾上腺素褪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下车。”他说，“进图书馆。”
陈瑶推开车门，踉跄着下了车。她回头看了一眼停车场出口——那些迷失者没有追出来。它们停留在地下停车场的阴影边缘，像是在畏惧什么。
不是畏惧月光。月光没有那么大的威力。
林北注意到，图书馆上方那道淡金色的光柱，似乎比之前更亮了。
光柱的辐射范围，在扩大。
而迷失者不敢进入这个范围。
“巢核心……”林北喃喃自语。
系统把图书馆标记为“巢”，而巢周围，是迷失者的禁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巢不是迷失者的老巢。
是它们的禁地。
是人类在末里的安全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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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四楼时，楼梯间里的老人不见了。
台阶上空空荡荡，只有应急灯惨白的光照着墙壁。
“那个数数的老伯呢？”胖子问。
林北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老人之前坐着的位置，台阶上留下了一个淡淡的痕迹——是用指甲刻出来的数字。
68:44:51
和倒计时同步。
老人去哪里了？他是什么人？为什么他的眼睛里会有倒计时？
这些问题，林北现在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他很确定。
这个老人，不是普通人。十年前就看到了末降临——他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早知道真相的人之一。
古籍阅览室的门还开着。
淡金色的光从门缝里流淌出来，比离开时更亮了。
林北推门而入。
陈瑶第一次看到那块悬浮的石碑，愣在了原地。
“……这是什么？”
“活路。”林北说。
他走向石碑，系统面板自动弹出。
【神谕·巢核心】
【图书馆巢】
【当前队伍人数：3/5】
【是否激活巢？】
林北看了一眼胖子，又看了一眼陈瑶。
“激活之后，可能会死。”
胖子咧嘴：“从今天凌晨开始，我们哪一秒不是可能会死？”
陈瑶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
“来都来了。”
林北点了“是”。
石碑上的金色文字猛然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涌入三人体内。
地面上的阵图开始旋转。越来越快。金色的光芒从刻痕中喷涌而出，将整个古籍阅览室照得如同白昼。
然后，世界翻转了。
林北感觉自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入地下——穿过地板、穿过楼板、穿过地基、穿过岩层——
坠落。
无尽的坠落。
耳边是系统冰冷的声音：
【巢·图书馆 已激活】
【第一层：书库回廊】
【任务：抵达核心区域】
【警告：在巢中死亡，即为真实死亡】
【祝您好运】
视野中的最后一行倒计时跳动着。
68:41:03
然后，黑暗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