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平?”
大哥周强气得脸都涨红了。
他把房产证重重拍在桌上。
“周榆,你读过书没有?赡养父母是法定义务!你还敢谈钱?”
二哥周伟立刻跟上,语气阴阳。
“就是啊,四妹,妈白养你这么大了?养育之恩,你怎么算?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小妹周敏更是泫然欲泣,指责我。
“四姐,你怎么能这么跟妈说话?你太伤妈的心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像三把利剑,齐齐向我刺来。
道德绑架,亲情勒索。
这是他们用了二十年的武器,百试百灵。
往常,我早就已经低头道歉,承认错误。
但今天,我只是静静地听着。
等他们说完了,我才用餐巾纸擦了擦嘴。
“大哥说法律,那我就跟你谈谈法律。”
“法律规定,所有子女都有赡养父母的义务。”
“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的目光扫过周强。
“你拿了价值两百万的三居室,理应承担三分之一的养老责任。”
然后我看向周伟。
“二哥拿了价值一百五十万的商铺,你也该承担三分之一。”
最后是周敏。
“小妹拿了价值一百万的公寓,你也一样。”
“你们三个,一共拿了四百五十万的家产。”
“我,一分没有。”
“现在,你们却想把百分之百的养老义务,全压在我头上。”
我看着他们,冷冷地问。
“大哥,你告诉我,这叫什么法律?”
周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
我又转向二哥。
“二哥说养育之恩。”
“妈是养了我,可她也养了你们三个。”
“怎么到了报恩的时候,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还是说,你们三个的恩情,已经用房子结清了?”
二哥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最后,我看着小妹。
“小妹说我伤了妈的心。”
“那你们把妈的养老当皮球一样踢给我的时候,就不伤她的心了吗?”
“还是说,只要你们拿到房子,妈的心就不会受伤?”
整个饭桌,鸦雀无声。
他们三个人,都被我的话堵得严严实实。
母亲刘玉珍的嘴唇哆嗦着。
她大概从来没想过,一向最沉默、最顺从的四女儿,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她指着我,手抖得厉害。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周榆,我告诉你,这家里的财产,我想给谁就给谁!”
“我让你养老,是你的福分!”
“你要是敢这么算计,我就……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断绝关系”这四个字,是她最后的手锏。
我看着她,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我站起身。
在他们以为我要服软或者摔门而出的时候,我平静地开口。
“好啊。”
“那在断绝关系之前,我们先把账算清楚。”
“什么账?”刘玉珍厉声问。
我没回答她,径直走回我那间只有五平米的小房间。
房间又小又暗,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就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
我踩着凳子,从衣柜最顶上,搬下来一个积满灰尘的铁皮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只有一个陈旧的、封面都磨损了的硬壳笔记本。
我拿着这个本子,重新回到饭桌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本破旧的笔记本上。
我把它放在桌子中央,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这就是我们的账。”
我翻开本子。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已经微微泛黄的字迹。
每一笔,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我抬头,看着脸色剧变的刘玉珍。
“妈,你确定要我念吗?”
“从我十六岁那年,你让我辍学打工,供大哥二哥读大学开始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