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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瘾》 · 五命死芒

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7

晚上,沈鸢坐在窗边看书。

还是那本小说,她已经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没有别的书可看,只能一遍遍重温那些风花雪月的故事。

以前看的时候,她会为主角的爱情感动,会为他们的波折揪心。

现在看,只觉得可笑。

什么至死不渝,什么非你不可。

不过是荷尔蒙作祟,加上一点自我感动。

真正的爱情,她在哪里见过?

爸爸爱妈妈,那是几十年如一的相濡以沫。可那种爱,是在阳光下长出来的,是在安全和自由里慢慢滋生的。

而她现在——

她被关在笼子里,唯一能接触到的人就是那个恶魔。她对他产生的任何好感,都是大脑为了生存编造的谎言。

斯德哥尔摩。

不是爱。

她合上书,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

她想起家里那个小花园,妈妈种的那棵桂花树。每到秋天,满树金黄,香气能飘满整个院子。

秋天快到了吧。

她还赶得上吗?

沈鸢闭上眼睛,把那个念头压下去。

不想了。

睡觉。

她躺下来,关掉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清醒,清醒得睡不着。

她在想,明天他回来之后,她应该怎么做。

乖巧,顺从,不惹事。

但也不能太乖。

太乖会让人觉得没意思,没意思就会被扔掉。被扔掉的结果,比留在他身边更可怕。

所以,她需要在“听话”和“有趣”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不能让他觉得她是个木头人,也不能让他觉得她有任何威胁。

这很难。

但她必须做到。

沈鸢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还有淡淡的薰衣草香,是阿莲放的。

她想起阿莲今天说的话——“枭爷身边以前有过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

不是善茬。

意思是有心机的,有野心的,或者想跑的。

都死了。

那她呢?

她应该做哪种人?

答案是——都不是。

她要做那种人——安分,乖巧,没威胁,让他觉得留在身边也无所谓,扔了也无所谓。

只有这样,才能活着。

才能回家。

沈鸢闭上眼睛,慢慢呼出一口气。

脑子里,一个清晰的计划正在成形。

不是逃跑的计划。

是活下去的计划。

是回家的计划。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这扇窗移向那扇窗。

庄园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岗哨上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沈鸢终于睡着了。

这一次,没有做梦。

第二天傍晚,夜枭回来了。

沈鸢在房间里听见楼下传来汽车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然后是傅云深的声音。

她站起来,走到镜子前看了看自己。

白色的棉质连衣裙,头发披散着,脸上没有化妆,净净。

很乖。很安分。没有任何攻击性。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

大厅里,夜枭正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手指按着眉心。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西装外套脱了搭在扶手上,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臂。领带松垮垮挂着,头发微微凌乱。

傅云深站在旁边,正在低声说着什么。

沈鸢下楼的脚步声引起了他的注意。他睁开眼,看向她。

那双眼睛依旧很深,很冷。但在看见她的瞬间,有什么东西微微动了一下,很轻,很快,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沈鸢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枭爷。”她轻声说,低下头。

乖巧。顺从。

夜枭看着她。

三天不见,她好像变了点什么。

头发长了?还是瘦了?说不上来。但那双眼睛——

他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

那双眼睛之前看他,是害怕的,躲闪的,像被吓坏了的小动物。

现在——

还是害怕,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过来。”他说。

沈鸢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夜枭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她抬头。

“想我没?”

沈鸢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回答?

想?太假。不想?找死。

她垂下眼睛,轻声说:“想。”

夜枭看着她,目光幽深。

“真的?”

沈鸢咬着嘴唇,点点头。

夜枭松开手,靠在沙发上。

“骗人。”

两个字,很淡。

沈鸢的心猛地一缩。

夜枭侧头看她,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不是笑,只是嘴角动了动。

“但没关系。”他说。

沈鸢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低着头。是啊,没关系,她于他来讲,或许只是个宠物,她想与不想又能怎么样呢。

夜枭站起来,拿起外套。

“上楼。”

沈鸢跟着他上楼。

走进房间,门在身后关上。

夜枭把外套扔在椅子上,解开领带。

沈鸢站在门口,看着他。

心跳很快,但脑子很清醒。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不是喜欢。这是生存。乖一点,顺从一点,把自己交给他。等他腻了,一切都会结束。

夜枭走过来,站在她面前。

他比她高很多,居高临下看着她,目光幽深。

然后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拥抱很紧,紧得像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落在她发间。

“三天。”他说,声音低沉,“挺想你的。”

沈鸢靠在他口,听着他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有节奏。

她的心跳也很快,但脑子依旧清醒。

想她?

想她的身体罢了。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放松下来,靠在他怀里。

“我也想你。”她说。

声音很轻,很柔。

夜枭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那晚,他要了她。

和之前一样,但又不完全一样。

她还是能感觉到他的粗暴和直接,但中间夹杂着一些别的东西——比如结束之后,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倒头就睡,而是抱着她,一下一下摸她的头发。

沈鸢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心跳还没有平复,身体还是酸的。但脑子很清醒。

她在心里默默记着——

他喜欢她乖,喜欢她顺从,喜欢她说想他。

这些,都是她活下去的筹码。

夜枭的手停在她背上,不动了。

呼吸变得均匀。

他睡着了。

沈鸢慢慢睁开眼睛。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照在他脸上。

睡着的时候,他那张冷硬的脸柔和了一些。眉头舒展着,薄唇微微抿着,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看起来不像恶魔,像一个普通的、疲惫的男人。

沈鸢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口。

心跳声在耳边响着。

一下,一下。

她在心里说——

沈鸢,记住。这是斯德哥尔摩。这不是爱。你会回家的。总有一天。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

照在这座华丽的牢笼上,照在这两个各怀心事的人身上。

夜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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