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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瘾》 · 五命死芒

第16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37

沈鸢抱紧膝盖,把脸埋进去。

这个计划很完美。理智,冷静,没有任何感情用事的成分。

可为什么……心里会有一点点难受?

她想起他拨开她额前碎发的动作,想起他说“疼就出声”时的声音,想起他走之前回头看她的那一眼。

那些画面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细微的,隐隐的疼。

沈鸢用力摇头。

那是斯德哥尔摩。

那不是喜欢,不是心动,只是本能在欺骗她的大脑。

她不喜欢他。

她不可能喜欢一个把她当发泄工具的男人。

她只是被困在这里,没有选择,所以才会对唯一对她“不那么坏”的人产生依赖。

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鸟,会对喂食的人产生亲近。那不是爱,是生存本能。

窗外,天渐渐亮了。

沈鸢一夜没睡,但她不觉得困。

脑子里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下了床,走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她的脸苍白,眼眶下面有淡淡的青色。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和一个月前不一样了。

一个月前,那双眼睛里只有恐惧和绝望。

现在,恐惧还在,但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冷静。

理智。

还有一丝极深极深的,藏得很好很好的,恨意。

不是对夜枭的恨。

是对沈念秋的恨。

是对这个把她推进的人的恨。

沈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很淡,很冷。

“沈鸢,”她对自己说,“你会回去的。”

“你会让那个女人付出代价。”

“你会把失去的一切,一样一样拿回来。”

“但现在——”

她深吸一口气。

“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活着。”

“活着,等那个男人腻了,然后回家。”

她转身走出洗手间,换好衣服,坐在窗边等阿莲送早饭。

窗外,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在草坪上,洒在湖面上,洒在那群悠闲的天鹅身上。

很美。

美得像一幅画。

沈鸢看着这片景色,心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不再害怕了。

也不再心乱了。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要什么。

这个男人,这座庄园,这一切——都只是暂时的。

她会离开的。

总有一天。

阿莲端着早餐推门进来,看见她坐在窗边,微微一愣。

“小姐今天起这么早?”

“睡不着。”沈鸢接过托盘,“阿莲姐,枭爷那边有消息吗?”

阿莲点头:“传话来说,事情办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回来。”

沈鸢点点头,舀了一勺粥。

“那他回来之后,我有什么要注意的吗?”她问,语气随意得像在问明天的天气。

阿莲想了想:“枭爷不喜欢人多嘴,不该问的别问。还有……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最好不要惹他。”

沈鸢点头,记下了。

“还有吗?”

阿莲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枭爷身边以前有过几个女人……都不是善茬。有一个趁他喝醉了,偷了他保险柜里的东西,想跑。结果……”

她没说下去。

沈鸢的手顿了顿。

“结果呢?”

“死了。”阿莲的声音很轻,“很惨。”

沈鸢的睫毛颤了颤,但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阿莲姐。”

阿莲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孩和几天前不太一样了。

具体哪里不一样,说不上来。只是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好像多了些什么。

是冷静。

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到骨子里的冷静。

阿莲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长大了。

吃完早饭,沈鸢下楼,去了湖边。

天鹅们看见她,又游过来。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里,天鹅伸长脖子蹭她的手指。

“你们倒是不怕人。”她轻声说。

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鸢没回头。

“小美人,今天又来了?”

阿鬼的声音,带着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

沈鸢站起来,转过身,看着他。

阿鬼愣了一下。

他也感觉到了——今天的沈鸢,和前几天不太一样。

具体哪里不一样?她的眼神。之前看他的时候,眼神里带着怯意和不安。现在——

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水。

“阿鬼,”沈鸢开口,“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

阿鬼挑眉:“问呗。”

“枭爷……他一般多久会去那个园区?”

阿鬼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恢复:“你问这个什么?”

“好奇。”沈鸢说,语气平淡,“毕竟是从那里来的,想知道以后还会不会见到那些‘老朋友’。”

阿鬼看了她几秒,然后笑了:“放心吧,那地方大哥只是偶尔去。那个刀坤,也就是个外围的小角色,大哥本看不上眼。你要是担心再见到他——不用,他那点分量,不够格来这儿。”

沈鸢点点头。

“那枭爷的生意……”她顿了顿,“算了,这个不该问。”

阿鬼眨眨眼:“你还挺懂事。”

沈鸢没接话。

她转身继续喂天鹅,动作不急不缓。

阿鬼站在后面看着她,觉得有点意思。

这个女孩,好像突然开窍了。

之前那副怯生生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但不管怎样,现在的她,比之前聪明多了。

“小美人,”阿鬼突然开口,“你是不是在想怎么跑?”

沈鸢的手顿了顿。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跑?”她说,“我为什么要跑?”

阿鬼看着她。

“枭爷对我很好。”她说,“吃得饱,穿得暖,有人照顾。比我之前待的地方好一万倍。”

她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着阿鬼。

“跑是最蠢的事。”

阿鬼愣了两秒,然后笑出声。

“聪明。”他说,“真聪明。”

他转身走了。

沈鸢看着他的背影,慢慢收起笑容。

她知道,阿鬼问那句话,不是随便问问。

他是在试探她。

或者说,是在替夜枭试探她。

如果她说想跑——

沈鸢不敢想后果。

好在她没有。

她蹲下来,继续喂天鹅。

手指在水面上划出细细的波纹,一圈一圈荡开。

心里,那潭死水一样的平静下,埋着一团火。

很小,很暗。

但她知道,那团火会一直烧着。

烧到她回家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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