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渐渐攀升,喀什古城的巴扎已然热闹起来,往来的商贩吆喝声、游客的谈笑声、马蹄踏过石板路的声响交织在一起,汇成浓郁的人间烟火,全然没人察觉,阴暗的角落里,正有一股邪祟气息,一点点蚕食着古城的安宁。
古陵墓室之中,鹰的身影立在阴影里,铜制面具被窗外透入的阳光映出一道冷冽的光线,周身散发着拒人千里的疏离气场。他盯着古城街巷的方向,沉寂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里裹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沉郁。
“邪灵教并非乌合之众,这伙人蛰伏南疆百年,历代都在打探古陵下落,前几任守陵人,都曾与他们交手,死伤不少。他们擅长以阴气养邪祟,用邪术扰动阴阳结界,手段阴狠,且行事隐秘,绝不会轻易暴露行踪。”
林辰站在墓室门口,二阶阴阳眼始终保持着低度运转,视线穿透层层人流,牢牢锁定着那三个黑袍人。此刻那三人已经装作普通游客,在街边的果摊前假意询价,指尖却在桌案下快速结着诡异的印诀,一缕缕淡黑色的邪气,顺着石板缝隙,悄无声息地渗向古陵方向,所过之处,连地面的青草都微微泛黄枯萎。
“他们一直在用邪术侵蚀古陵外围的土系结界,再这么下去,不出三,陵外的第一层屏障就会失效。”林辰眉头紧锁,手心微微攥紧,守陵玉贴着肌肤,传来阵阵微凉的警示感。
他心里清楚,鹰虽说与邪灵教周旋多年,可看其孤身一人的模样,想必也是势单力薄,如今抵御邪灵教的重担,终究还是落在他这个新任守陵人身上。眼下他实力尚浅,没有十足的把握正面抗衡,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甚至让对方使出更阴毒的手段。
鹰显然也明白这一点,缓步走到林辰身侧,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沉声道:“不能等他们布完整座蚀阴阵,必须先打断他们的布局,但也不能直接动手。我教你一套守陵人基础的结界封邪术,你以守陵玉为引,在古陵四周布下微型镇魂阵,先挡住他们的邪气侵蚀,再摸清他们的落脚之处。”
话音落下,鹰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淡金色的灵力,在身前的空气中快速勾勒。指尖划过的地方,金色符文缓缓浮现,线条曲折古朴,与秘境密室里的符文同源,却更为精简,正是适合眼下布下的短距镇魂符文。
“看好符文走势,牢记口诀,以自身精血混着守陵玉的力量催动,符文落地,可挡三成阴气,还能反向追踪邪气的源头,找到他们的藏身地。”
林辰不敢分神,双眼死死盯着鹰指尖的符文轨迹,耳朵仔细听着他口中的口诀,将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海里。他本就心思通透,又有二阶阴阳眼加持,对这类镇邪符文的感知远超常人,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将整套术法熟记于心。
“记住了?”鹰收了指尖灵力,身前的金色符文缓缓消散。
“记住了!”林辰重重点头,抬手按住口的守陵玉,咬破指尖,挤出一丝精血,按照方才记下的轨迹,凌空勾勒符文。精血与守陵玉的金光交融在一起,淡金色的符文在他指尖成型,带着温润的神圣气息,没有丝毫戾气。
他控制着成型的符文,缓缓飘出墓室,落在古陵土窑四周的四个方位,符文落地便隐入地面,不见踪影,只在地下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此刻,街边的黑袍人还在暗自催动邪术,邪气再次渗向古陵,刚触碰到地下的镇魂符文,便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冰雪遇火,瞬间被消融殆尽,一丝都无法再往前渗透。
为首的黑袍人察觉到异样,动作骤然一顿,抬头朝着古陵土窑的方向望来,遮在斗篷下的脸看不清神情,只能感受到一股冰冷的意,透过人群传了过来。他压低声音,对着身旁两人说了几句晦涩难懂的咒语,三人便不再逗留,装作逛累的样子,转身朝着古城深处的小巷走去。
“跟上他们,别靠太近。”鹰低声叮嘱一句,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隐入阴影,紧随其后。
林辰不敢怠慢,将阴阳眼的感知力提到最高,收起多余的气息,装作普通游客,混在人群里,远远跟在三个黑袍人身后。他刻意放慢脚步,与对方保持着数十米的距离,靠着阴阳眼对邪气的敏锐感知,即便被街巷隔断视线,也能牢牢锁定他们的位置。
一行人穿过热闹的巴扎,走进一条偏僻冷清的老巷,巷子里住户稀少,满地都是散落的落叶,越发显得阴森。三个黑袍人走到巷子尽头一座废弃的民居前,左右张望一番,确认无人跟踪,便推门走了进去,随手关上了破旧的木门。
林辰躲在巷口的土墙后,运转阴阳眼看向那座民居,只见整座屋子都被一层厚厚的黑色邪气笼罩,屋顶上空阴气缭绕,屋内隐约传来低沉的咒语声,显然是在里面布下了邪阵,继续催动力量侵蚀古陵。
“果然是藏在这里。”林辰暗自记下位置,没有贸然靠近。这座废弃民居离古陵不远,正好方便他们夜施展邪术,若是直接闯进去,以一敌三,他本没有胜算。
这时,鹰的身影从一旁的墙后走出,对着林辰微微摇头,示意他退走。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出老巷,绕路回到古陵土窑,才停下脚步。
“他们在屋内布了聚阴阵,吸纳地下阴气,强化蚀阴阵的力量,这座民居,就是他们在古城的临时据点。”鹰开口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看他们的手段,应该只是邪灵教的先遣小队,后面定然还有更强的高手赶来。”
林辰心头一沉,仅仅这三个教众,就已经让他难以应对,若是再有高手到来,后果不堪设想。他看向鹰,沉声问道:“前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若是任由他们在这吸纳阴气,结界迟早还是会被攻破。”
“以我们两人之力,现在强攻没有胜算,只能先加固防线,再等时机。”鹰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这几,你每以精血温养古陵中心的阴阳鱼图腾,加固主结界,同时在古陵四周布全镇魂符文,把外围防线筑牢;我去古城各处探查,摸清他们是否还有其他同伙,顺便取回前几代守陵人留下的镇魂法器。”
林辰立刻点头,这个方案最为稳妥。如今他实力不足,首要任务便是守住古陵结界,提升自身力量,只有稳住阵脚,才能找到对付邪灵教的机会。
商议已定,鹰不再多言,转身便消失在街巷之中,去筹备镇魂法器。林辰则回到古陵墓室,径直走到石棺前,看着棺底缓缓转动的阴阳鱼图腾,盘膝坐于地上。
他将守陵玉放在图腾中心,指尖再次挤出精血,一滴一滴落在图腾之上,同时双手结印,默念结界加固口诀,催动全身阴阳眼之力,配合守陵玉,温养着古陵的主结界。
金色的光芒从阴阳鱼图腾中绽放开来,顺着地下的脉络,蔓延至整座古陵,乃至整个喀什古城。原本被邪灵教邪气侵蚀的微弱裂痕,在金光的滋养下,一点点愈合,地面的镇魂符文也随之亮起,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林辰全身心投入到加固结界之中,浑然忘记了时间流逝,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浸湿了身上的衣衫,体力与精气神不断消耗,可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心里清楚,每多一分力气,结界就多一分稳固,古城百姓就多一分安全。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暮色笼罩了喀什古城,街巷里的灯火次第亮起。林辰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眼底闪过一丝淡淡的金光,周身的气息比之前更为沉稳。经过一下午的温养,古陵结界不仅恢复如初,反而比以往更加坚固,即便是邪灵教全力催动邪术,一时半刻也难以攻破。
他站起身,走到土窑门口,望着夜色下的古城,万家灯火点点,温馨而宁静。老巷里的邪灵教依旧在暗中作祟,可这一次,林辰的眼中没有了此前的慌乱,只剩下坚定。
他有守陵人的传承,有阴阳眼的力量,有鹰的协助,更有守护这座古城的决心。邪灵教的阴谋,绝不会轻易得逞。
夜色渐深,古城渐渐归于安静,唯有古陵之中,金光隐隐流转。林辰回到墓室,取出怀中的金丝竹简,就着微弱的光亮,继续研读上面的镇魂秘术与阴阳眼修炼之法。
他必须抓紧每一分每一秒提升实力,唯有自身强大,才能在邪灵教下次动手时,彻底粉碎他们的阴谋,才能真正守住这古城烟火,守住阴阳结界,守住守陵人的千年使命。
而此刻,废弃民居之中,为首的黑袍人正跪在地上,对着一枚黑色的邪灵令牌恭敬汇报,语气满是惶恐:“使者,古陵结界突然加固,还有镇魂符文阻拦,我们的蚀阴阵无法推进,请使者指示下一步行动!”
令牌之中,传来一道冰冷沙哑、毫无感情的声音,带着滔天的意,划破屋内的阴气:“无妨,三之后,本座亲自抵达喀什,届时,破结界,夺阴阳眼,挖开古陵,解封圣物,挡路者,无赦!”
冰冷的声音在屋内回荡,与屋外的静谧夜色格格不入。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夜色中悄然近,林辰与邪灵教的正面交锋,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