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最后的记忆是手术室刺眼的白光，以及心电监护仪那声拖长的哀鸣。
再睁开眼时，他首先闻到的是咸腥的海风，接着听见木料“嘎吱嘎吱”的呻吟。他躺在一艘小木船的甲板上，赤道正午的阳光几乎要刺穿眼皮。
“我这是……在哪儿？”
他挣扎着坐起身，发现自己穿着破烂的亚麻布衣，身体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而非记忆中化疗后枯槁的四十五岁躯壳。肝癌晚期，医生说他最多还有三个月。但现在，他摸着自己的腹部，平坦结实，没有任何疼痛。
“这不是我的身体。”
小船随着海浪轻轻摇晃。林默环顾四周，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蔚蓝，海水清澈得能看见深处游弋的阴影。等等，那阴影是不是太大了点？
一条触手突然破水而出，裹挟着海水拍在小船边缘。林默死死抓住船舷才没被甩出去。那触手布满吸盘，每一只都比他脑袋还大。
“海王类？！”
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炸开。这不是他认知中的任何海域。这触手、这规模，只可能来自那个世界。
“我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海贼王》？”
还没等他想明白，第二只、第三只触手接连升起。木船在它们面前像孩童的玩具。一只巨大的眼睛从水下浮现，金黄竖瞳锁定了船上的小小人影。
林默的心脏狂跳。前一秒还在病床上等待死亡，这一秒却要葬身怪物的腹中。讽刺的是，他竟感到一丝久违的“活着”的实感。
触手如天柱般砸下。
他闭上眼，等待终结。
“砰！”
一声闷响，但不是落在他身上。林默睁开眼，看见一个身影挡在自己与触手之间。
那是个女人，赤足站在海面上，单手抵住了那条足以摧毁军舰的触手。她穿着简朴的白色武道服，深蓝色长发在脑后束成高马尾，身姿挺拔如松。
“在无风带欺负一艘小渔船，不害臊吗？”她的声音平静，却清晰地穿透了海浪声。
巨型章鱼海王类发出低沉的嗡鸣，更多触手从海中升起，如丛林般包围了他们。
女人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她甚至没摆出任何架势，只是轻轻一踏海面。
以她为中心，海面泛起一圈涟漪。下一秒，八条触手同时僵住，接着软绵绵地垂落，激起滔天浪花。那只巨大的眼睛失去了神采，缓缓沉入深海。
从始至终，林默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
女人转过身，跳回船上。木船甚至没怎么摇晃。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面容清秀，眼角有着细纹，但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明亮锐利。
“小子，你命真大。”她打量着他，“在无风带漂了三天，居然还活着。叫什么名字？”
“林默。”他下意识回答，随即改口，“等等，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漂了三天？”女人蹲下身，检查船上的水桶，“水喝光了，食物也没有。船底有破损但用木板临时补过。你补船的手艺不错，但方向完全错了——你在往无风带深处划。”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我叫琉璃，是‘声岛’的守门人。跟我走，还是留在这儿等下一只海王类？”
林默没有选择。他点了点头。
琉璃满意地笑了：“很好。抓住船舷，会有点颠。”
“我们要划船离开？”
“不。”琉璃走到船头，面朝某个方向，“我们‘冲浪’。”
她抬起右脚，轻轻踏在船头。
木船猛地一震，接着像是被无形的手推着，开始在海面上滑行。速度越来越快，两侧激起白色浪花。林默死死抓住船舷，看着海水在船下飞速倒退。
“这是……月步的变种？”他脱口而出。
琉璃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惊讶：“你知道六式？”
“听说过一些。”林默连忙掩示。他何止知道，在病床上，他把《海贼王》翻来覆去看了十几遍。但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一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怎么会知道海军将校的体术？
琉璃没有追问，转回身去：“坐稳了，要加速了。”
木船如离弦之箭，在无波无澜的无风带划出一道白线。林默看着琉璃的背影，心中涌起无数疑问。
这是个真实的世界，而他已经身在其中。肝癌死了他，却也给了他第二次生命。这一次，他不想再躺在床上等死。
海水拍打船身，发出有节奏的声。前方海平线上，一座岛屿的轮廓渐渐清晰。
声岛。他新人生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