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到六皇子走近,心中顿时一紧,但面上不显,依旧抱拳行礼:“参见六殿下。”
“免礼。”萧景笑容和煦,“九弟可在里面?本王适才与他偶遇,想起还有些体己话要与他说说,劳烦通传一声。”
一名护卫硬着头皮道:“回六殿下,我家殿下……此刻正在里面做……场面不太好看,若是让六殿下看了,恐会污了殿下的眼睛。
况且九殿下叮嘱过,玩乐期间,任何人不能打扰……
不如等些时候,等殿下结束了,我们代为通传?”
“哦?”萧景挑了挑眉,笑容不变,目光却扫过门缝里隐约透出的、摇曳的灯火和女子模糊的嬉笑声,“能有多不好看?都是男人……
而且我既然来了这迎春楼,可不也是为了这声色犬马而来的吗?
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更加好奇我这个弟弟到底是找到了何等精致的美人儿,竟然这么忘我……
我们都是兄弟,彼此之间分享分享,也是应该的不是吗?
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们说呢?”
他的语气依旧温和,但话语中的压力已经明显传递出来。
两名护卫额头微微见汗。
“六殿下恕罪,殿下他真的……”护卫试图解释。
“让开。”萧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也上前一步,气息隐隐锁定门前的两人。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雅间内还在左右逢源的霓裳,早已通过门外的动静察觉到了不对。
她心中一惊,但强行保持镇定。
她要应付身边的这些女人已经够麻烦了。
这些女人虽然是歌姬,但是秦渊身份,也足够她们不顾脸皮对其动手动脚了,甚至一度将手伸到了不可名状的地方……
霓裳那个紧张呀,即便是身材伪装,面容伪装,那个东西也不可能伪装的呀?!!
一旦被发现没有,恐怕就相当麻烦了。
门外,萧景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
“本王要见九弟,莫非还要你们这些奴才批准不成?”萧景声音转冷,“冲撞了本王,你们担待得起吗?让开!”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已然出手!
他们动作迅捷,并未动用兵刃,只是以擒拿手法,瞬间扣住了门口两名护卫的手腕要,真气一吐,便让他们半边身子酸麻,动弹不得!
“六殿下!您不能……”护卫惊怒,却无力反抗。
萧景看也不看他们,上前一步,直接伸手推开了雅间紧闭的门扉!
“吱呀——”
门开。
雅间内的景象映入眼帘。
酒气、脂粉气、食物香气混杂扑面。
桌上杯盘狼藉,几名衣着暴露、面带惊惶的女子瑟缩在角落。
丝竹声早已停下。
而在主位的宽大软榻上,一个身穿锦袍、发髻微散、面带不悦酒意的年轻男子,正斜倚在那里,怀里还搂着一个衣衫半解、吓得花容失色的姑娘。
男子脸上带着被打扰的不耐,抬眼看向门口,皱眉道:
“谁啊?这么没规矩……呃?六哥?”
那面容,那声音,那带着醉意和虚浮的眼神……
萧景推门的动作顿住了,瞳孔几不可察地微微一缩。
软榻上,那个发髻微散、锦袍松垮、面带酒意与不耐的年轻男子。
此刻的“秦渊”怀里正搂着一个身形娇小、衣衫略显凌乱、将脸深深埋在他前的歌姬,似乎因突然被撞破好事而羞恼,又因醉酒而显得迟钝。
“谁啊?这么没规矩……呃?六、六皇兄?”秦渊抬起头,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被打扰的烦躁、看清来人后的“惊讶”、以及一丝被兄长撞见荒唐事的尴尬。
他说话带着明显的醉意和含糊,眼神也有些飘忽,但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他又看向秦渊怀里的那个歌姬。
那歌姬似乎怕极了,紧紧缩在秦渊怀里,只露出一头乌黑秀发和一小片泛红的耳廓,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这反应倒也正常。
萧景的视线随即扫过整个雅间。
角落里的另外几名歌姬乐师早已吓得跪伏在地,不敢抬头。
桌上杯盘狼藉,酒气熏天。
萧景心思电转,脸上却已迅速重新挂起那副温文尔雅的招牌笑容,仿佛刚才的强硬推门只是一时情急。
“九弟还真是好雅致呀,我这不是刚巧路过,听说九弟被刺,特地来看看你吗?”萧景笑着拱了拱手,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凶手找到了吗?还是还没找到,我回去之后定然让大理寺全力配合九弟彻查此事……”
他一边说,一边目光似无意地再次扫过秦渊和他怀里的歌姬。
秦渊打了个酒嗝,努力想坐直身体,却又“无力”地歪了歪,顺势把怀里的歌姬搂得更紧了些,嘴里含混道:“六皇兄说哪里话……弟弟我这不是……心里闷得慌,来喝两杯嘛……伤?御医说静养就好……没事,没事……”
他说话颠三倒四,眼神迷离。
萧景笑了笑,温言道:“既如此,九弟便好生歇着,莫要太过劳神。
为兄改再登门探望。”
说罢,他又对角落那些跪伏的人温和道:“都起来吧,好生伺候九殿下。”
然后,他便带着护卫,缓缓退出了雅间,并亲手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门关合的瞬间,雅间内仿佛凝固的空气才骤然流动起来。
角落里的歌姬乐师们瘫软在地,冷汗涔涔。
秦渊脸上的醉意和虚浮瞬间消失,眼神恢复锐利和深沉。
他对着外面的那些歌姬醉醺醺地道,“行了,都下去吧,到门口领赏去吧……”
不一会儿,人都走完了,只剩下秦渊和怀里的歌姬。
他松开了怀中一直紧绷着的“歌姬”。
那“歌姬”抬起头,迅速拉下脸上的易容伪装,露出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容,正是霓裳。
她此刻脸颊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绯红,迅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襟,低声道:“殿下,六皇子已走。”
秦渊点了点头,低声道:“做得好,立刻收拾,我们离开。”
秦渊和霓裳正在往回赶。
此时,距离九皇子府不远的一处偏僻之地。
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孩正在和一个男人相对而立,交谈着什么。
“五殿下吩咐过,若你们有难处,可尽力相助。
何事?”男人语气平淡,不带什么感情。
女孩绘声绘色地讲霓裳还活着,以及如何如何被秦渊……的事情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她重点强调了蛇姬还活着,现在已经被秦渊控制了。
中年男人静静听着,眼神闪烁,似乎在评估信息的价值。
最后,他点了点头:“姑娘且先回去,莫要声张,这件事情的价值非同小可,此事我会禀报五殿下定夺,想必五殿下会再做计划,只要秦渊一死,就会想尽办法让你们重新回来的……且放心!”
交谈结束之后,女孩便压低了帽檐,仓促的朝着九皇子府的方向匆匆走去,沿途十分小心的避开了所有可能的眼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