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河简直要疯了。
这天没法聊了。
这女人的病娇程度已经晚期了,本听不进人话。
“我真没病!”
顾星河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
他举起手,缓缓走到叶语汐面前。
一把夺过她手里的针管,扔回密码箱里。
“你看我这气色。”
“你看我这肌肉。”
顾星河再次展示了一下自己那块的肱二头肌。
“我壮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叶语汐呆呆地看着他,伸手戳了戳他坚硬的肌肉。
触感真实。
带着惊人的弹性和温度。
这绝对不是一个濒死之人该有的身体状态。
“可是……诊断书上明明写着……”
叶语汐有些迷茫了。
“那是假的!”
顾星河毫不犹豫地把锅甩了出去。
“我是为了骗苏冷月同意退婚。”
“我本就没病。”
“你这基因药剂还是留着给小白鼠用吧。”
叶语汐愣在原地。
她仔细端详着顾星河的脸。
确实红光满面,精神抖擞。
跟她想象中那个形销骨立、奄奄一息的星河哥哥完全不一样。
难道,真的是误会?
哦,星河哥哥原来真的没事啊。
他只是不想和苏冷月订婚。
嗯,他肯定是还舍不得我!
想通的瞬间,她脑子里的那紧绷着的弦突然松了。
紧接着。
一股巨大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她收到消息后,急忙研究药剂,又连夜从海外飞回来。
一路上担惊受怕,精神高度紧绷。
现在突然放松下来,整个人都有些站不稳了。
身体一软。
直接朝前倒去。
顾星河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很细。
盈盈一握。
“喂,你怎么了?”
顾星河拍了拍她的脸颊。
叶语汐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竟然直接在他怀里睡着了。
顾星河叹了口气。
造孽啊。
他弯下腰,一个公主抱把叶语汐抱了起来。
这丫头看着瘦,抱起来还挺有分量。
他走到床边,把叶语汐轻轻放在床上。
扯过被子给她盖好。
看着她安静的睡颜,顾星河摇了摇头。
这原主也是个瞎子。
放着这么个死心塌地的青梅不要,非得去当什么舔狗。
苏冷月的身材再好,那他妈舔了三年,手都没摸上,也该知难而退了吧?!
不过,这丫头现在病娇得这么严重,以后怕是个烦。
顾星河摸了摸下巴。
得想个办法,把她的注意力转移一下。
就在这时。
卧室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福伯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少爷!查到了!”
福伯手里举着一份文件,满脸兴奋。
“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确实有个叫冷心语的女孩,她母亲住在里面!”
顾星河眼睛一亮。
顶级后勤辅助,找到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叶语汐。
压低了声音。
“备车。”
“去市第一人民医院。”
顾星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叶辰,你的逆转九针我收了。
你的钱袋子,我也笑纳了。
看你以后,怎么嚣张的起来!
……
破旧的公交车在晚高峰的车流中走走停停。
车厢里弥漫着汗酸味和劣质香水味。
冷心语靠在满是划痕的玻璃窗上。
手机屏幕亮起。
【尊敬的客户,您本月应还借款3450.00元,请及时处理……】
她划掉短信。
下面紧跟着十几条类似的催收通知。
冷心语按灭屏幕。
江城大学金融学系第三名毕业。
校花、天才。
这些光环现在一文不值。
她校招找到了一份月薪八千的工作。
朝九晚五,周末双休。
在同学眼里,这简直是工作。
但冷心语不想要休息。
她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
一周七天全耗在工位上。
八千块钱。
交完房租水电,剩下的连妈妈半个月的药钱都不够。
网上的借贷软件,能下的她全下了。
东拼西凑,勉强填上了上个月的窟窿。
这个月呢?
冷心语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中满布血丝。
她是单亲家庭。
从小到大,妈妈一个人打三份工把她拉扯大。
现在妈妈倒下了。
躺在市医院的病床上,靠着那些昂贵的仪器和药物吊命。
冷心语咬紧嘴唇。
口腔里尝到了血腥味。
她不想失去妈妈。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从脑海深处钻了出来。
去卖吧。
听别人说,学历高的,长得好看的,能卖个好价钱。
她两样都占了。
江大校花的初夜。
应该能换不少医药费吧?
趁着年轻,趁着自己还有价值。
冷心语低下头。
眼泪砸在手背上。
滚烫。
她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妈妈,我好没用……
压抑的呜咽声被公交车的报站声掩盖。
“建设局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
……
“市第一人民医院,到了。”
车门打开。
冷心语猛地抬起头。
她用手背胡乱抹去脸上的泪水。
站起身,快步走下公交车。
傍晚的冷风吹在脸上。
冷心语停在医院大门口。
她从包里掏出粉底,快速补了补妆,掩盖住哭红的眼角。
接着,她举起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啪!啪!”
两声脆响。
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
她对着医院玻璃大门,拉扯了一下嘴角。
露出一个标准的、明媚的微笑。
不能哭。
不能让妈妈看出破绽。
她要带去好消息。
住院部六楼,重症监护室外的小病房。
推开门。
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李秀英躺在病床上。
鼻子里着氧气管,脸色比床单还要白。
听到动静,李秀英费力地睁开眼睛。
“心语来了。”
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妈!”
冷心语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床前。
脸上的笑容灿烂无比。
“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把包放在椅子上,熟练地拿起毛巾去洗手间打热水。
“好多了。”
李秀英看着女儿,眼里满是心疼。
“上班累不累啊?看你都瘦了。”
“累什么呀!”
“我这叫身材!”
冷心语端着热水盆走出来。
拧热毛巾,轻轻擦拭着李秀英的手背。
“我现在可是大公司的白领,都市精英!”
她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每天坐在空调房里,敲敲键盘就行。”
“老板可看重我了,还说下个月要给我涨工资呢。”
“双休我都闲得慌,同事还约着我出去玩呢。”
李秀英笑了。
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
“多和同事相处相处,多交点朋友。”
“我们家心语从小就聪明,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冷心语眼眶一酸。
她赶紧低下头,把毛巾扔回盆里。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生的。”
她转过身,从保温桶里倒出熬好的粥。
“来,妈,吃饭了。”
她端着碗,用勺子舀起一小口。
放在嘴边吹了吹。
“啊~”
小心翼翼地喂进李秀英嘴里。
半个小时。
一碗粥喂完。
冷心语又陪着李秀英聊了一会儿公司里的“趣事”。
全都是她现编的。
看李秀英精神有些不济了,冷心语站起身。
“妈,你好好休息。”
“公司那边还有点要赶,我得回去加个班。”
“去吧,别太累着自己。”
李秀英挥了挥手。
“知道啦~”
冷心语转过身,走向病房门。
“咔哒。”
病房门关上。
冷心语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像戴了很久的面具,突然碎裂。
她无力的靠在冰冷的墙壁上。
双腿一软。
顺着墙壁慢慢滑落,蹲坐在地上。
双手死死抱住膝盖,眼神空洞。
好一会,她才想起来哭。
她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伪装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现实的重担再次压了下来。
这个月的医药费。
网贷的催收。
生活没有出路。
她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