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终于亮了。
姐妹俩也走到了县城汽车站。
陶青先去问了去省城的车发车时间,一共有三趟。
早上7点一趟,上午9点半一趟,中午12点一趟,下午是没有的。
跟剧情里一模一样。
剧情里她和陈景山到县城后,坐的是中午那趟车去省城,到了省城已经下午3点多,又到处打听着走到火车站,打听着在哪里买票,最后买到的是第二天晚上6点的火车。
也就是今天下午6点。
陶青先去售票处找早班的售票员买了9点半那趟车票。
去省城的车票是一个人6块,两个人12块钱没有了。
真贵。
陶青买9点半的车票,是因为她们还得去把存单上钱先取了。
虽然带太多钱在身上坐火车不安全,不过这时候的存单虽然不卡证件,却不能异地存取,甚至去了省城可能都取不到。
现在不取,就得等回来以后,万一刘开明报警或者有什么挂失作,大姐不白忙活了吗?
再说都决定去南方进货回来卖了,多点本钱当然更好。
信用社是早上8点半开门,她们跑快点应该能赶上。
等信用社开门的时间,陶青和陶红在附近转了一圈,逛到个集贸市场边。
这个市场里有很多摊位,卖衣服,卖电器,卖吃食,也卖各种小商品。
这个时候很多摊位的主人都正在摆东西。
陶青选了个看着面善的卖衣服的大姐,说是看衣服,却还帮着大姐递衣架,拆包装,做点顺手的事儿。
大姐是个很会做生意的人,看姐妹俩穿得单薄就知道她们不是问着玩的,也不嫌她们脏,一个劲儿地给她介绍衣服让上身试试。
陶青一边让姐姐试衣服,一边问大姐这个市场摊位的租赁情况和县城还有没有其他市场。
大姐一听她这话音,就知道她应该也是想做点儿生意,看她也挺会来事儿,便热心地给她讲得明明白白,还提醒她哪些摊位适合做啥,哪些摊位不能要,哪些摊位宁愿贵点也能租。
转头看陶红穿上衣服,又夸她长得俊,啥衣服穿到她身上都好看,给陶红夸得脸红到了脖子。
这样的老板,谁能忍心只看不买?
最后姐俩买了一件花袄一件外套一条灯草绒裤子。
好说歹说,一共花了55块钱拿下,还让大姐送了两针和一小仔线。
陶红心疼得差点吐血,可这个钱是必须要花的。
刘开明为了防陶红,晚上她的棉衣和外裤都放到他妈房间里去了,早上给她解开铁链子后才让她过去穿衣服。
昨晚着火突然,他只顾扑火和保全自己的宝贝,本没给陶红去穿衣服的时间。
两姐妹就一件棉衣,要去的地方冬天也冷,这数九寒天的,不买衣服,她俩迟早得冻硬一个。
袄子里絮的是雪白的新棉花,摸上去柔软得像天上的云朵,穿上缓和得不得了。
她们姐妹几个,一直都是捡陶家栋兄妹穿硬了棉花的袄子穿,从来没穿过这么好的新棉花。
陶红说啥都要自己穿旧衣服,新衣服太舒服了,她做姐姐的不能自私地就顾自己享受,应该让给妹妹。
陶青直接给她套上,不准脱。
“没有谁生来就应该让谁,你不比任何人低一等,你现在比我需要,所以你穿!”
“等咱们挣钱了,想穿多少棉衣没有,不过是多等一阵子儿的事儿。”
陶红愣愣地看着妹妹。
她说什么?
没有谁生来就该让着谁,可她从懂事开始,所有人都跟她说,要懂事,要听话,大的就该让着小的,女孩子就该让着男孩子……
青青以前也爱争,他们说她是自私好强,但什么好东西都让他们占了,难道他们就不是自私吗?
陶红觉得,陶家栋他们她肯定不会再让了,可对妹妹她还是想让,怎么办?
但她说不过陶青,最后只能穿上了新棉衣。
买完衣服,两人又在市场逛了会儿,买了些带上火车的吃食。
看时间差不多了,她们又转头去信用社取钱。
这时候的信用社人不多,陶青姐妹俩进去就是第一个客户。
钱取得很顺利,这个时候的身份证都还没全民普及,存单也没有密码,信用社的工作人员随便问两句就将她们连本带利的一共1349.65全都取了出来。
对姐妹俩来说,这真是一笔泼天富贵了。
陶青把钱快速放进包里,两个人出了信用社赶紧往车站赶。
快赶到车站时,陶青看到路边两栋房子间有条很窄的小巷,脚下一转,拉着陶红便跑了进去。
陶红堵在巷口,里面的陶青把旧棉袄脱下来把线缝拆开,打算把大部分钱缝进棉袄里。
她们乡里有传闻,说火车上扒手多得很,剧情里她和陈景山也都提前把各自的钱藏好了的。
陶青原本有76块2毛3,肖磊给她那把钱是280块,加上刚刚取出来的1349块6毛5和盒子里数出的263块4毛7,除去买衣服买票和买吃的钱,两个人身上一共还有1899块6毛1。
从省城去杭城的火车票应该是40块多一点一个人,陶青就留出了119块6毛1,剩下的1780块全都缝进了她的破棉袄里。
老银镯子先前就缝在了袖口,几枚银元铜钱也缝在了衣角和裤脚。
姐妹两个针线活都不赖,十来分钟就给缝好了。
缝好后陶青左看右看,还是觉得不妥,把陶红的新外套收进包里,她身上的旧外套脱给陶红穿,自己则穿上了肖磊的外套,再加上昨晚赶路和煤堆睡觉造成的脏黑,好歹没那么扎眼了。
两个人准备好出来,又接着往车站跑。
跑到车站,9点半那趟车还有十多分钟就要发车了,她们赶紧上了车。
大客车坐着还挺舒服,晃着晃着就想睡,不过姐妹俩不敢都睡着,便轮流补觉。
大客车开走不到二十分钟,陶贵德带着陶家栋赶到了车站。
他俩在车站里到处张望,又拉着周围的人问有没有看见有两姐妹或者三姐妹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