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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5:08

看着他那魁梧却透着几分傻气的背影,江软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夜,因为有了药效的发作,再加上被林家这股子温暖的气氛包裹着,江软软睡得格外踏实,连梦都没做一个。

……

次一早,雪依然下着。

江软软伸了个懒腰起床,感觉神清气爽,身上的高烧竟然真的全退了。

她推开门走到院坝,就看到了一幅热火朝天的农家生活图景。

唐氏正挽着袖子,手里提着一把菜刀,在院坝角落里那只平时都舍不得吃下蛋老母鸡。周氏在一旁手脚麻利地烧水、拔毛,两人有说有笑。

另一边,林秋河和江石头这两个汉子,挥舞着斧头在院子里劈柴。木屑飞溅,伴随着他们“嘿咻嘿咻”的号子声,显得格外有生气。

而在一旁的屋檐下,林大山正像座小山似的蹲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剪刀,正和林溪一起剪着大红色的窗花。

十岁的江远也乖巧地坐在旁边,手里拨弄着剪下来的红色碎纸片,嘴里咯咯直笑。朵朵那只黑脸猫则懒洋洋地趴在江远腿上。

听到开门声,林大山猛地抬起头:“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说着,他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摸江软软的额头探探温度。可那粗糙的大手伸到一半,看到旁边笑眯眯的丈母娘和亲娘,又触电般地缩了回去,尴尬地在裤腿上蹭了蹭。

“已经大好了,多亏了大山哥昨晚的药。”江软软笑着走过去。

听到“大好了”三个字,正在拔鸡毛的周氏和唐氏对视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欣慰又温馨的笑容。

“大好了就行!饿了吧?锅里一直用温火给你留了小米粥,我这就去端!”林大山如同得到了特赦,急忙把手里那张被他剪得惨不忍睹的红纸一扔,转身大步流星地奔向灶房屋。

不一会儿,他就端着一海碗熬得黄澄澄、粘稠拉丝的小米粥走了出来,另一只手里还端着一小碟拌了香油的咸菜疙瘩,稳稳地搁置在江软软面前的小桌上。

江软软端起碗,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粥,胃里一阵舒坦。

她看了一眼满地的大红纸屑,有些好奇地问:“大山哥,这大清早的,你们剪这么多红窗花什么呀?”

“嘻嘻!”林溪凑过来,打趣道,“嫂子,你烧糊涂忘啦?还有六天,就是你和我哥的大喜之呀!”

“啊?!”江软软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整个人都懵了,紧接着,脸颊“腾”地一下烧得像煮熟的虾子。

被林溪这么一提醒。

确实,原主和林大山早就定下了婚期,就在六天后。原本因为江家三房被老宅扫地出门,穷得叮当响,双方父母体谅孩子,商量着这婚事就简单办办算了。

庄户人家结亲不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有钱的人家雇一顶小花轿抬过去,一般的就用牛车拉过去。遇到真穷的,新郎官自己背着媳妇,或者脆两人牵着手走过去就算礼成了。

如今江家连房子都塌了,直接搬到了林家来住。今天早上,两家父母在灶房里一合计,脆就在林家办了!把家里里外外打扫净,贴满喜庆的红窗花,等成亲那天,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顿丰盛的肉菜,敬了天地父母,这亲事就算是成了。

虽然简陋,但这满院子的红纸和林家人的笑脸,却让江软软觉得比什么八抬大轿都要珍贵。

她抬头看向林大山,只见这个能在深山里徒手搏野猪的铁塔汉子,此刻正愁眉苦脸地盯着手里那张娇滴滴的红纸。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拿着一把绣花剪刀,怎么看怎么违和。

林大山学着妹妹的样子剪了半天,对于这女儿家精细的玩意儿实在是一窍不通,急得抓耳挠腮,最后展开一看,好好的“鸳鸯戏水”硬是被他剪成了“两只没毛的秃鸭子打架”。

江软软瞧着他那副憋屈的模样,觉得十分好笑,刚吃完饭洗好碗,正准备出去帮他解围,就听到院子外头传来了几声略显局促的咳嗽声。

“石头呀……”

紧接着,一老妪一老翁推开了林家虚掩的院门,神情尴尬地站在了门口。

说话的是个头发花白、穿着打着补丁粗布麻衣的老妇人,这是江石头的二婶,崔氏。

“石头呀,别怪二婶今天说话不地道。这年头,谁家的子都不景气。这眼看着要过年了,家里的米缸都见底了,你之前借二婶的那钱……”崔氏搓着手,老脸涨得通红,声音越说越小。

跟在崔氏旁边的,是村子里的孤寡老人柳伯。柳伯有些结巴,平时是个老好人。他叹了口气,满脸愧疚地说:“石……石头呀,柳伯家里也揭不开锅了。今儿个一早,就听说你们住的房子塌了,命苦啊!知道你们来到了林家,我本来是不该开这个口的,但……我身子不爽利等着钱抓药呢……”

柳伯觉得理亏极了,哪有别人家刚房子塌了逃难出来的第一天,就上门来债的呀?这要是传出去,脊梁骨都要被村里人戳断。

但二老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他们本就是穷苦人家,当初借给江石头的钱,那都是他们从牙缝里省下来、准备买棺材板的救命钱。

原由还是半年前小弟江远发那场高烧。阿爷阿抠门,死活不肯出钱治病。江石头这个当爹的心疼儿子,豁出老脸,挨家挨户在村子里借钱。最终,是从崔氏和柳伯这里,各借了二两银子,凑了四两银子去镇上抓了药,这才勉强保住了江远的一条命。

听到这话,正在劈柴的江石头放下了斧头。他那黑红的脸膛瞬间变得煞白,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二婶,柳伯……借你们的钱,我江石头一直都记在心里,不敢忘。但……但我现在……”

江石头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哽咽,魁梧的汉子眼眶红得吓人。他分家出来,一文钱没分到,就得了两口破锅和几床烂棉被。江老宅那帮吸血鬼,更是扬言他借的债让他自己一力承担。

他现在兜里比脸还净,拿什么还?可是,他更说不出拒绝的话。二老都不容易,更是在他江石头一家最绝望的时刻,伸出过援手的大恩人。

“二婶,柳伯,外面冷,你们先进来坐坐,烤烤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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