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她很想说,梦里面也是林大山收留了他们。
虽然现在有海量的物资,但也要一步步的来,先让爹娘和大山哥一家接受了自己预知梦的事之后,到时候找个合适的理由。
“这……”周氏一听,眉头又紧紧皱在了一起,担忧地说道:“软软啊,你和大山虽然快结婚了,名分算是定下了。可到底还没有过门成亲啊!咱们一家四口,现在这种要饭一样的光景去麻烦人家,会被村里人传闲话的。说你还没出嫁,就倒贴着往男人家里跑。”
江石头也重重地点头赞同:“是啊闺女。人家虽然厚道,但若是现在咱们就去添这么大的麻烦,保不齐人家心里会有龃龉。这万一将来过了门,公婆因为这事给你穿小鞋,你的子可怎么熬?”
看着父母处处为自己着想,江软软心里暖烘烘的。
她故意板起脸,拿出一套“深谋远虑”的说辞:“爹,娘,你们想呀,梦里说了,这大雪之后必有大灾。大山哥一家平时对咱们都不错,但人心隔肚皮。咱们这次去,也只是借住几宿。一来,是咱们一家现在真的没活路了;二来,这何尝不是老天爷给咱们的一个考验?”
“考验?”夫妻俩愣住了。
“对呀!”江软软煞有介事地分析,“咱们就借着这次落难,去看看大山哥一家到底值不值得信赖!若是他们嫌弃咱们,那这门亲事,咱们哪怕退了,也比以后嫁过去受苦强!若是他们不嫌弃,那他们就是咱们真正的亲人。等灾难真来了,咱们两家才好合在一起,共同谋划怎么活下去呀!”
这番话有理有据,直击要害。
江石头猛地一拍大腿:“闺女说得在理!是这么个理儿,患难见真情,走,咱们去靠山村!”
很快,一家四口顶着风雪,穿过了小河村,来到了几里地外的靠山村。
靠山村之所以叫这个名字,是因为它紧紧挨着连绵起伏、深不见底的十万里大山。
林大山的父亲林秋河,年轻时也是这十里八村有名的老猎户。只是几年前上山打猎,倒霉碰上了熊瞎子,虽然命保住了,但左腿却被拍断了,落下了残疾。
从那以后,维持一家生计、赡养父母、供养妹妹的千斤重担,就全落在了年仅十八岁的林大山肩膀上。
为了方便进山打猎,林家甚至不在村子中央住,而是单独在靠近山脚的地方建了院子,背后就是那深不可测的十万里大山,图的就是个进山方便。
大雪中,一座黑压压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到了。”
“咚咚咚。”
江石头走上前,有些忐忑地敲响了木门:“秋河大哥,秋河大哥!我是石头啊!”
没响几声。
很快,正屋里的灯光便亮了起来。
紧接着,“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拉开。
这林家是一座三间正房配两间厢房的青瓦房,院墙也是石头垒的,非常结实。在这普遍住茅草房和土坯房的靠山村里,绝对算得上是气派殷实的人家。
猎户虽然不种田,不产粮食,但靠山吃山。只要身手好,打来的野味可以卖给镇上的酒楼当肉菜,剥下来的好皮子更是能卖出不菲的价格,子过得比一般庄稼汉滋润得多。
特别是林大山!
他可是这十里八村出了名的魁梧汉子。
随着大门拉开,林大山为了避开头顶的门框,不得不弯着腰、低着头从里面跨了出来。
昏黄的煤油灯光,隔着飞舞的雪花,打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江软软猛地抬起头,呼吸不由得一滞。
太高了!
这个男人身高足足有七尺,整个人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黑铁塔。
他留着一头利落精神的短发,并没有像其他古代男子那样留长发,显得异常练。那是一张俊俏非凡却又充满野性阳刚的脸。轮廓分明,下颌线犹如刀削斧凿一般硬朗,剑眉星目,鼻梁高挺。
即便外面下着鹅毛大雪,滴水成冰,林大山依然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粗布短打。
那敞开的领口下,结实的膛把粗糙的外衣撑得鼓鼓囊囊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感。露出来的两条结实的胳膊上,肌肉股股分明,虬劲有力,仿佛一拳就能打死一头野猪。
随着他低沉的呼吸,一团团白色的热气从他高挺的鼻间喷出,更添了几分成熟男人气息。
“大山哥……”
江软软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依赖。
下一瞬,江软软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耳子。
前世作为母胎单身,她连男孩子的手都没牵过。这一世的江软软,也才刚过及笄之年。
虽然在梦里,她已经和这个高大的男人成过亲,甚至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过了。
但是!
梦境归梦境,这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在现实里看到这个大活人,感受到他身上那股犹如实质的热浪和压迫感,那种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江软软只觉得心跳如擂鼓,“砰砰砰”地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连发烧的头晕似乎都轻了几分。
听到这声娇软的呼唤,林大山那双深邃锐利的眸子猛地转了过来,落在了那个被裹在破毯子里、冻得瑟瑟发抖的小小身影上。
“叔?婶子?软软?还有小弟?”
林大山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他那双浓眉立刻拧成了一团,眼中满是不解和震惊,“这大半夜的,这么大的雪,你们这是怎么了?”
此时,大山哥的父亲林秋河和母亲唐氏,也都披着厚厚的棉衣,打着灯笼从堂屋里迎了出来。
“哎呀你这傻小子,像个木头桩子似的堵在门口啥!还不快让石头兄弟一家先进屋!”
唐氏是个爽利火爆的性子,一巴掌拍在林大山结实的胳膊上,“没看见软软丫头都快冻坏了吗?快快快,你赶紧去弄点上好的银霜炭,把堂屋的地笼烧得旺旺的!”
“哦!好!”
林大山被老娘一巴掌拍醒,立刻手忙脚乱地让开路。
他心疼地看着缩成一团的江软软,本能地急步走过去,伸出那双温热宽大的手想要搀扶她。
可手伸到一半,这个平时能在深山里徒手搏饿狼的汉子,黑红的脸膛猛地泛起一抹可疑的暗红。
这毕竟还没成亲呢,当着岳父岳母的面,直接抱人家闺女不合礼数!
林大山的手在半空中僵硬地拐了个弯,硬生生地一把抓过了旁边正在打哈欠的江远的手。
“哎哟,小弟的手怎么这么冰呀!快跟姐夫……啊不是,跟大山哥进屋烤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