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弟弟哄好以后,继续手里的活计。
宋新河是个心眼大到没边的娃,许琲给他梳个头发,许珺分他点麦芽糖,就立马高高兴兴跟新鲜上任的大嫂和弟弟打成一片了。
“你们俩出去玩儿吧,别淘气。”
把两个笑嘻嘻的小男娃撵出去,许琲把怀里的宋秋果放到凳子上,然后一点一点细心给她梳理乱糟糟的头发。
“果果要是疼的话就吱声,我下手再轻一点好不好呀?给你梳两个好看的小揪揪,咱们用红发绳绑上,这样我们果果就是最可爱最漂亮的果果了…”
小时候在孤儿院里生活,院长忙不过来的时候一般就是大孩子带小孩子,所以许琲真的很会照顾弟弟妹妹。
她的声音轻轻的手指也轻轻的,宋秋果那双呆唧唧的眼睛继续眨呀眨,没人知道她现在的好心情。
许家姐弟在认真接纳宋家兄妹几个,而宋家兄弟几个也在努力讨好许家姐弟。
两好搁一好的情况下,这顿认亲宴就非常完美的落下了帷幕。
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许琲还有点恍恍惚惚的问许珺。
“我这就给你找了个姐夫?”
“嗯,可不吗?”
小小的许珺打了个哈欠。
“姐,明天三叔要是上门来闹可怎么办?”
“凉拌。”
许琲起身吹灭油灯。
“睡觉。”
“哦。”
小孩子真的很容易睡着。
许久之后一室黑暗里,留下了一声浅浅的叹息。
第二天,姐弟俩刚起床没多久,院子外面就响起了砰砰响的拍门声。
“阿宝开门,我是你三叔!”
许珺吓的扭头看姐姐。
“他真的来了,怎么办?”
“别怕,我去开门。”
许琲安抚了一下弟弟自己走到门口,两扇木门向里打开。
露出许三虎那张烦人的脸。
“大丫头,你这都准备好了?那正好,这就跟我走吧。”
“去哪儿?”
“这孩子怎么还这么健忘呢?前两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三叔给你寻了门好亲事,今儿带你去镇上给人家相看相看。”
寒风打着卷儿的从门口吹过去,把许三虎冻的鼻子通红,张口说话冒出的白气儿从他那紧皱的眉眼前飘散开。
这一副长辈为小辈碎了心的慈爱担忧状,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个天上地下难寻的好三叔。
许琲站在那儿一点都不带动弹的,好看的嘴角抿出了一个极冷的弧度。
“三叔,我还小暂时不想议亲。
而且如今尚在孝期。
我娘刚走,我得守孝三年。”
“小啥小?你现在都十三岁再过俩月就十四岁了,你看谁家这么大的姑娘不找婆家的?以后岁数再大点,好的都叫人家给挑走了。
再说咱乡下人家可没有你娘那么穷讲究,小姐身子丫鬟命,硬是把你们姐弟俩给惯的不知道天高地厚。”
许三虎不知道是想到了啥,他气哼哼的撇撇嘴。
“正好你娘走了俩月,你在热孝里头成亲也不算啥,跟我走就得了。”
“我姐才不会跟你走!”
许珺生气的从姐姐身后冒头。
“且不说谁家相看是把女方带出去的,就说真有这么好的亲事,你能舍得说给我姐?
怕不是里头有什么坏勾当等着呢!
你要去想看你自己去,反正我姐不去!”
“小兔崽子你胡说个什么东西?”
许三虎恶声恶气的瞪着许珺,那双充满了算计的眼睛里还有不少厌恶之色。
“怎么说我也是你们亲叔叔,你们爷爹娘都不在了,那我就是你们的嫡亲长辈。
亲事这上面长辈不给张罗谁给张罗?
小兔崽子你可别不识好人心,我要不是念着跟你爹是亲兄弟,这门好亲事还真落不到你姐头上来。
你以为那好子谁不想过?
那都不知道有多少人家削尖了脑袋想挤进去享福呢,你们俩可别不识好歹!”
“三叔这话说的,我勉强信了。”
许琲搂着弟弟,漂亮的圆眼睛微微眯了眯,看着像一只精明的猫。
“只不过要辜负三叔好意,侄女我年幼丧父丧母实在不是个多有福的。那好子我估计是过不了,且让三叔家的堂妹去享这个福吧。”
“你闭嘴,我才不要去当那个活寡妇,就该你去!”
偷偷摸摸跟在爹后面撵上来看热闹的许桃儿,那张原本还算可爱清秀的小脸,生生是被多年嫉恨给糟蹋的恶行恶状。
明明都是许家的孙女,凭什么许大丫长得这么好,又跟个小姐似的享这么多年福?
她就该掉到烂泥里去!
她就该一辈子翻不了身才对!
“你一个死了爹娘又没人要的野丫头,去给那个吃喝嫖赌的活死人冲喜正好。
今天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反正你俩绝配,”
“我呸你大爷!”
就知道许家人没这么好心。
许琲面对着扑面而来的恶意,她条件反射性的先扇为敬。
一个大兜子把许桃儿扇的懵了一下,然后尖叫着伸出爪子冲过来。
“许大丫你这个小贱人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打你就打你,你能怎么着?”
只要不是像上回那个人贩子的成年壮汉力量,许琲在跟同龄人打架的时候基本上谁也不怵。
先把弟弟扒拉到身后,然后捋着袖子就上。一手抓住许桃儿的头发,另一只手一巴掌一巴掌扇的殷勤有面儿。
许三虎不会眼睁睁看着亲闺女挨打,瞪着眼睛就伸出腿去踹那死丫头,却被人从后头一把勒住脖子。
“北山哥哥!”
许珺原本跑柴房去抓了两木棍出来准备架,谁知道拿着武器跑出来一看援军到了,立刻抹一把眼泪就往上冲。
手里那木棍毫无章法的就往许三虎身上乱打,还一边哭一边骂。
“叫你敢坑我姐姐!
要冲喜你去冲,你全家都去冲!
敢打我姐的主意,我打死你!”
许家门口乱糟糟的闹成一团,许三虎的媳妇儿孙小芹,带着两个儿子闻声找过来。
却看见自家丈夫女儿被人按着打,她立刻放下怀里的小儿子嗷嗷叫着也冲上去。
“你们这两个丧门星在啥?
还不赶紧撒开手?
哎呦!”
孙小芹跑的很急,却在路过宋青石时被这奸诈的臭小子伸腿给绊倒。
架亲兄弟,尤其还能讨好大嫂,这活儿他们宋家接了!
“老三,跟我上!
你负责打许金柱!”
“哎,我知道啦!”
宋新河向来听哥哥们的话,指哪打哪。把妹妹往旁边一放,捋着袖子就冲九岁的许金柱虎扑过去。
从小被爹娘宝贝到大,许三虎指望着大儿子念书考功名,所以许金柱压也不会打架。哪怕他比宋新河大一岁,也依旧是被那敦实孩子给压在身底下按着打。
宋秋果呆唧唧的站在边上,往左边扭扭头看见大哥大嫂小哥哥在跟人打架,往右边扭扭头看见二哥三哥也在跟人打架。
眼睛使劲儿眨了一下,孩子觉得自己得合群。于是扭过脑袋,慢腾腾的冲站在边上的许银柱伸出了小爪子。
小丫头学着三哥的动作把人压倒,然后使出吃的力气连抓带咬,把许银柱给咬的嗷嗷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