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一起的过程很慢。
他太君子了,君子到我主动牵他的手,他都会红了耳朵把手抽回去,说“宋言遥,你要搞清楚,这不是你那个时代,现代男女交往是有步骤的”。
我问他什么步骤,他说要约会、要确定关系、要见家长、要订婚、最后才能结婚。
我说那我们现在是什么步骤,他说:“还在第一阶段,我在追你。”
他说他在追我。
一个男人说要追你,而你也喜欢他,这世上还有比这更美好的事吗?
我用了三年时间,从一个什么都不会的“原始人”,变成了一个勉强合格的现代人。
三年里,靳南城教会了我所有东西,唯独有一件事他没有教——
他从来没有告诉我,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人,叫做“伪君子”。
我们是在我二十七岁那年结婚的。
结婚前夜,我问他:“靳南城,你确定吗?你确定要娶一个从古代穿越来的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的女人?”
他握着我的手,认真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宋言遥,我靳南城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哭了。
我在那个时代活了二十四年,从来没有人为我许下过这样的承诺。
我的父亲不会,我的兄弟不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
可靳南城说了,他说得那么真诚,那么笃定,仿佛这就是天底下最不容置疑的事实。
我嫁给了他。
婚后的子,最初是甜的。
虽然也有磕磕绊绊,但总体来说是幸福的。
我学着做饭,他虽然嘴上说一般,但每次都能吃三碗。
我学着打理家务,把家里收拾得净净。
他教我读书,教我写文章,甚至帮我弄到了一个成人教育的文凭。
我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在他的牵引下一步步往前走,我以为这条路的终点是白头偕老。
女儿可儿的出生,让这个家更圆满了。
可儿长得像他,眉眼精致,小小年纪就透着一股聪明劲儿。
我宠她,宠得没边儿了。
我那个时代的教育理念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可我不想那样对我的女儿,我想给她所有的爱,让她在一个充满温暖的环境里长大。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宠得太过了,可儿从小就有主意,而且主意很正。
她要的东西必须得到,她不愿意做的事谁劝都没用。
靳南城说我太惯着她了,我不以为然,我说女儿嘛,娇养一点怎么了。
现在想想,我确实是娇养了。
娇养到她六岁的时候,就能对一个外人说出“你管这管那,我讨厌你”这种话。
那个外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