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到现代第十一年,我以为自己捡到了天底下最好的男人。
他教我认字,教我坐地铁,教我什么是人人平等、一夫一妻。
他说要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
我信了,嫁了,把自己活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结婚十周年那天,我穿着新买的裙子,做好了东坡肉,等着给他一个惊喜。
他牵着另一个女人的手回来了。
他说那是他资助的学生,想让她住进我们家。
六岁的女儿抱着那女人的腿喊“思宜姐姐”,说妈妈管东管西烦死了。
他说:“你那个时代三妻四妾都正常,我独守你十年,你该知足。”
十年。他用了“独守”两个字。
好像这十年的忠诚是他施舍给我的恩典,好像我的爱从一开始就不配被等价回报。
我看着这个亲手教会我“人人平等”的男人,突然觉得这十年不是一场婚姻,而是一场漫长的驯化——
他把我从古代救出来,不是要和我并肩站着,而是要我跪着感激他给的每一分怜悯。
既然如此,老公女儿,我全不要了。
我叫宋言遥,穿越到现代整整十一年了。
二十四岁那年,我在自己的时代溺水而亡,再睁开眼,就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浑身缠满绷带,脑子里塞满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原主也叫宋言遥,是个被家人虐待的可怜姑娘,跳河自时被我赶上了。
我在医院躺了三个月,期间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
没有家人,没有朋友,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个陌生的、光怪陆离的世界里,像一片被风吹落的叶子。
那时候是深秋,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往下掉,我盯着那些叶子发呆,想我回不去的故土,想我再也见不到的亲人,想这个世界里那些我闻所未闻的东西——
手机、电脑、汽车、电灯,每一个都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刚从山洞里爬出来的原始人。
就在我最无助的时候,靳南城出现了。
他是我的主治医生,不,准确地说,他是医院里最年轻的副教授,偶尔来查房。
我第一次见他,他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慢,像三月的春风拂过湖面。
他看到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发呆,走过来问了我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
就是这一句话,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第一次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后来他得知我没有家人,没有住处,甚至连基本的生活常识都匮乏得令人发指——
我第一次坐电梯的时候,在里面站了十分钟不知道按哪个键,最后还是被保洁阿姨救出来的。
靳南城听了这些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我终身难忘的话。
他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是同情,不是施舍,而是“教你”。
他把我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不是一个可怜虫。
从那天起,他开始教我使用手机,教我坐地铁,教我去超市买东西要扫码付钱,教我看着红绿灯过马路。
他甚至教我什么是“人人平等”。
这四个字在我那个时代是不存在的。
我从小就知道,人与人之间是有等级的,男人和女人之间更是如此。
我爹可以三妻四妾,我娘连说一个“不”字的资格都没有。
我大哥可以在外面花天酒地,大嫂若是多看别的男人一眼,就要被沉塘。
我从小学会的是顺从、忍耐、伺候人,我从来没想过,原来女人也可以和男人平起平坐,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婚姻叫“一夫一妻”,原来真的有男人愿意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靳南城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说:“阿遥,你现在是现代人了,你要记住,你不再是谁的附属品,你就是你自己。”
那一刻,我的心跳得很快。
不那种叫做“心动”的东西,在我腔里炸开了。
我知道自己爱上了他。
一个从古代穿越来的女人,爱上了一个教她重新认识世界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