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号穿着那件沈灼陪她买的晚礼裙,俏生生的站在那里。裙摆及膝,正好盖住大腿,露在外面的小腿像羊脂玉一样白皙有光泽,穿着一双透明的水晶鞋。黑色的蕾丝贴在她白皙的皮肤上,显得特别好看。
她将马尾散开,长长的黑发像瀑布一般泄在她的肩头和后背。沈灼注意到她还画了妆。他也终于明白这几天零号把自己关在卧室不出来是为了什么了,原来是在学习化妆。那盆五颜六色的水,应该就是她洗掉妆容后留下的吧。
这样穿着打扮的零号,让沈灼有耳目一新的感觉。之前她总是穿着西装制服,拿着刀,带着枪,冷冰冰的不进感情,让她有了一个“母狮子”的称号。但是现在,那头不可一世的母狮子,竟然成了一只妩媚动人的小花猫了。
零号笨拙的转了一圈,裙摆随风而动:“怎么样?好看吗?”
沈灼咽了一口唾沫,心想这个世界没有手机相机之类的东西。要不然他非得把这个样子给拍下来。
砰,一道亮光从两人身侧亮起,接着升起一团烟雾。两人望去,只见一个年轻人,手里举着一个类似于留声机喇叭的物体,另一只手抱着一个木盒。
正当沈灼对这个东西充满疑问的时候。年轻人打开木盒,从里面取出一张纸片,甩了几下,走过来递给沈灼:“这次拍的不错,留给你做个纪念。”
沈灼迷茫的接过来,发现那竟然是一张照片。照片里的零号的侧身看上去清纯又漂亮,而自己看着零号,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爱意,整个画面看上去特别温馨。
零号向前一步,想要去抢照片。沈灼吓了一跳,问:“你要什么?”
零号气呼呼的看着他,说:“赶紧把它烧了,我不再说第二遍。”
这是,宴会厅突然响起阵阵欢呼声。一个身着华服的高大男子从门外走了进来。女孩们瞬间围了上去。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龙山公爵了吧。零号本来想把照片抢过来,但是看到其他女孩都围了上去,自己要是不过去会显得很特别,留下一句:“赶紧销毁了。”就跟着一大群女孩走了过去。
沈灼偷偷地将照片塞进上衣口袋,微微一笑:“我就偏不。”
龙山公爵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人,穿着深红色的礼服。这样俗气的颜色穿在他身上却并不显得俗气,反而有一种高贵典雅的气场。他身材高大,长相也颇为帅气,举手投足间,令人倾倒。
这样英俊的外表,再加上他这天御都护府公爵的身份,以及显赫的家世。让他成为整个叶城所有女孩爱慕的对象。很多女孩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嫁人一定要嫁公爵大人,只有他才是真正的男人。
此刻,那个被全叶城女孩爱慕的真正的男人,正被一群漂亮女孩簇拥着走了进来。他在人群中寻找着零号的身影,发现她此刻正在最外面一层,被一群女孩挤来挤去。可能是她不习惯穿水晶鞋,好几次都因为站不稳而差点摔倒。
看惯了平里都是精英做派的零号。此刻看到她竟然如此“笨拙”,那巨大的落差让沈灼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也还是挺可爱的呀。
女孩子有时候展现自己的柔弱,会让男人更加爱她。
几个衣着华贵的姑娘靠着龙山公爵最近,一个个的跟他说着自己最近遇到的一些奇闻异事。这几个人是叶城名门望族的富家千金。一头金色卷发,身穿抹礼裙的是叶城最大的珠宝商的二小姐;那个穿粉色长裙,短发的是烟草商的独生女;还有一个穿白色礼裙,气质出众的是叶城首富的女儿,她的父亲早年间在奥斯联合王国的土地上开矿,发家致富。天火之国有关矿藏进口贸易,有一半都是来自他家。
这三个人由于显赫的家世和出众的外貌,是公爵府酒会的上宾,也是酒会的支配者。被称作“三朵金花”。这三人都想嫁入公爵府,试问谁不想和公爵攀上关系。所以这三人明面上看上去很和谐,但是暗地里却也是在互相争斗。
她们在私下都会攀比,比如这次酒会公爵跟她说了十句话,又比如公爵敬了她一杯酒,等等等等。只要能跟公爵有关系的事,她们都会拿出来攀比。
所以在公爵一入场,她们三个就使出浑身解数,想要公爵跟她们多说两句话,作为她们宴会结束后攀比的资本。
正和“三朵金花”聊得正酣的龙山公爵,突然发现了什么,目光注视着人群之后许久。沈灼发现,零号就在那个方向。
龙山公爵分开面前挡住的人群,径直朝零号走去。零号正因为水晶鞋太滑不跟脚,正在弯腰摆弄的时候,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面前,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问:“你怎么了?”
零号一抬头,目光正好与龙山公爵撞在一起。零号一声娇呼,脚下不稳,身子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龙山公爵向前一步,张开双臂,零号嘤咛一声,倒在了公爵的怀里。
沈灼在一旁远远地看着,心想:这个世界也有这种脑残的偶像剧剧情吗?但是看见零号倒在公爵怀里的时候,沈灼心里很不是滋味。具体怎么回事,他也不明白。
龙山公爵微微一笑,温柔的说:“你没事吧?”
零号连忙从公爵的怀中逃脱出来,咬着嘴唇,摇摇头说:“没事。”一双大眼睛水汪汪的,看上去惹人爱怜。
龙山公爵看她这楚楚可怜的样子,更是心动,问:“你是第一次来参加酒会吗?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
零号点点头,说:“回公爵大人,我这是第一次来,所以不懂这里的规矩,如有冲撞了公爵大人的地方,还请原谅。”
龙山公爵哈哈一笑,说:“这个酒会就是娱乐休闲喝酒的地方,没有什么规矩。正好你第一次来,我就带你四处看看吧。”
说着,他一把拉起零号的手,带着她走开了。剩下的那些女孩都愤恨不已。尤其是那“三朵金花”。她们也怕公爵大人会审美疲劳,所以每次来参加酒会都会换不同的衣服,画上最近流行的妆容,然后准备几个奇闻异事,来到公爵面前争宠。
可是她们不明白一个道理。就算她们的衣服和妆容换了千百次,对公爵来说她们也都是旧人,不新鲜了。零号不一样,她是一张新面孔,无论她怎么打扮,在公爵心中总有一种新奇的感觉。这就是所谓的新鲜感。
三朵金花没了脾气,各自坐下,一边喝着酒,一边用狠毒的目光瞪着站在公爵大人身边的零号。
龙山公爵领着零号在宴会厅里转着,跟她讲壁画上他那些先祖的故事。说到尽兴时,零号还会给他敬一杯酒,说上几句好听的话。惹得公爵大人哈哈大笑。
只消片刻,零号就艳压“三朵金花”与无数的女孩,成为了这宴会上的“第四朵金花”。沈灼心想,怪不得你叫谢小花。
龙山公爵和零号慢慢地走到了沈灼这边。龙山公爵还滔滔不绝的讲述着关于他先祖的无上荣耀:“这上面画的是我第七代祖先,你应该听说过‘黎城之乱’吧。当时黎城守将想要造反,集结十万大军想要进首都,平定这场叛乱的正是我这第七代祖先。”
零号点点头,轻声细语的说:“据说当年第七代公爵大人以三万兵力,只身南下,仅用了两天就歼灭了黎城的叛乱。用兵如神,古今中外都实属罕见。”
听到零号夸奖自己的祖先,龙山公爵哈哈大笑。这时,零号注意到龙山公爵手中的酒杯已经空了,连忙接过来,走到沈灼面前,端了两杯,递给龙山公爵,说:“公爵大人,小女子敬您和第七代公爵大人。”
龙山公爵与零号一碰杯,将酒一饮而尽,两人相视一笑。零号突然低下头,又轻轻抬头,睁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甚是妩媚。
那一刻沈灼心里很不是滋味。他突然想起了张信哲的一句歌词:“我在不愿见你在深夜里买醉,不愿别的男人见识你的妩媚”,然后又在内心质疑自己,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酒会依旧在继续,但已经成了龙山公爵和零号两个人的出场。参加过酒会的女孩们都知道,如果公爵大人在酒会找到了一个女孩后,那么今晚他不会再去跟其他女孩接触了。有些女孩已经知道这次没有希望了,所幸早早的离开了,陆陆续续已经有一半的人提起离场了。
沈灼站在那里百无聊赖,一会儿吃点水果糕点,一会儿喝点红酒饮料,吃的很饱很满足。这时,他看见那个珠宝商的二女儿,三朵金花之一走了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生着闷气。
沈灼觉得很好笑,最后忍不住,笑出了声。但是笑声被珠宝金花听到了,她猛地一转头,问:“你笑什么?”
沈灼连忙住嘴,摇摇头。珠宝金花还在为零号抢了她的风头和宠爱耿耿于怀,一腔怒火发泄不出来。刚好沈灼朝着她枪口上撞来,她再也忍不住心里的怒火,朝着沈灼破口大骂。
其实她还有另一层意思,想借这个机会把公爵大人引过来。
果然,珠宝金花的骂声引起了龙山公爵的注意。虽然一代旧人,但毕竟也是贵族小姐,龙山公爵不能不给面子,连忙带着零号走了过来。其他人在听到骂声之后也都走过来,将沈灼两人围在了中间。
龙山公爵一脸不耐烦的问:“怎么了?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珠宝金花见公爵大人过来,急忙止住哭声,说:“打扰了公爵大人的清静,实在该死,但是我也有苦衷。”
龙山公爵让她说出来。珠宝金花就喋喋不休的说沈灼嘲笑她,还骂她,甚至添油加醋的说想要动手打她。然而一句话都没说的沈灼很是冤枉,叫了一声:“我没笑她,也没骂她,更没有说要打她。”
龙山公爵被她弄得心烦意乱,正不知所措之际,零号突然凑到他耳边悄悄说了几句话。龙山公爵突然喜笑颜开,指着沈灼说:“出去罚站,等酒会结束了再进来。”
依偎在龙山公爵身旁的零号突然朝着沈灼使了个眼色。沈灼会意,连忙行礼感谢公爵大人,转身退了出去。
珠宝金花一看龙山公爵才给沈灼这么轻的惩罚,也明白了一代新人胜旧人的道理,起身朝公爵大人行礼后,转身离开了。
来到门外,她看见正在罚站的沈灼,白了他一眼,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又过了很长时间,酒会接近尾声,又有许多女孩陆陆续续的走出宴会厅。沈灼又被白管家叫了进去。此时已经不见了龙山公爵和零号的身影。沈灼还很好奇,他们去哪里了?
正在收拾空酒瓶时,零号突然出现,轻声唤着白管家。白管家知道这位是在酒会上被公爵大人看中的人,如果不出意外,很有可能会加入公爵府成为公爵夫人的人,自然不敢怠慢。
零号说:“公爵大人喝醉了,想要休息,我不知道他的睡衣在哪,你帮忙去拿一下吧。”
白管家点头如捣蒜一般,领命去了。零号见仆人们正在忙着收拾东西,便来到沈灼面前,递给他一枚玉佩:“这是龙山公爵的贴身饰物,拿着它可以进入监狱,你先拿着去。”
“那你还待在这里什么?”沈灼心里很难受。公爵大人要休息了,难道你要在这里陪他吗?
零号刚想说什么,就听见白管家在身后叫她:“谢小姐,公爵大人叫你进去。”
“好。”零号临走之前又看了沈灼一眼,转身离开了。沈灼将玉佩藏进怀里,抱起身边的几个木箱子,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他都在胡思乱想。
来到后厨,他看见白鸽正倚在马车上休息。看见沈灼出来,他急忙接过箱子,装进马车,二话不说就离开了公爵府。
路上,白鸽问沈灼:“零号这次有收获吗?”
沈灼点点头,说:“她拿到了龙山公爵的贴身玉佩,说用这个可以进入监狱。”
“太好了。”白鸽笑着说:“幸亏我把你安排进了酒会里面,要不然还拿不出来这个玉佩呢。”
“什么?”沈灼很震惊:“是你把我安排进去的?”
白鸽笑了笑,说:“也不能说是我吧,是我们情报组的同事们。我不是说过了吗。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有几位情报组的成员打入了公爵府内部。一个成了后厨的人,一个成了仆人。要不是我提前安排,你怎么可能进去当服务生啊。”
原来让我受苦受累的罪魁祸首是你啊。沈灼很生气,但是转头又佩服起他们情报组的人来,竟然在公爵府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还能做得滴水不漏,怪不得零号一直夸他们厉害。
他突然又想起了零号。她在里面不出来到底要什么?难不成真的是要陪公爵大人一起休息吗?
白鸽驱赶着马车在路上狂奔,不出半个小时就回到了庞克街上的臻选酒庄。两人把箱子又搬到冰窖。老板给他们结了钱,白鸽分了一大半给沈灼,说他今晚上出力很多,应该多拿。
沈灼心里却一直想着零号,看着金灿灿的金币也不动声色。一度让白鸽怀疑他生病了。
既然拿到了龙山公爵的玉佩,事不宜迟。白鸽驱动着马车,先回到了住处。从衣柜里拿出两身灰色西装,还有风衣,手杖,提上公文包。
沈灼很不解为什么要这身打扮。白鸽笑着说:“这次暂时保密,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记住,到了监狱之后,一句话也不要说。”
你不让我说,我还懒得说。沈灼换好行头,跟着白鸽下了楼。来到街边,打了一辆四轮蒸汽机车。沈灼很费解他们自己有马车,为什么还要打车去。但是他也懒得问。
上车之后,沈灼就望着车窗外的夜色,一言不发。
……
公爵府,龙山公爵的卧室内。
龙山公爵跟零号聊了很长时间,终于忍不住酒意和困意,躺在床上睡着了。零号打开卧室门,一个仆人迎了上来,问:“谢小姐,请问有什么吩咐吗?”
零号摇摇头,笑着关上了房门。又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朝外面看了看。发现没人之后,她脱下水晶鞋,左手提着,轻轻打开窗户,另一只手提着裙子,纵身从窗户上一跃而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