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站在十里铺村的空地上，把身上背着的大包小包往地上一放，哗啦一声摊开。
周围围上来的几十号村民，全都瞪圆了眼睛，伸长脖子往里面瞅，一个个既紧张又期待。
这几天，黑风寨土匪要血洗村子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十里八乡。村里的老人愁得整夜睡不着，妇女们抱着孩子偷偷抹泪，男人们攥着锄头镰刀，心里怕得要死，可真要让他们跟拿枪的土匪拼命，一个个又腿肚子发软。
在这个年头，文登县下辖的这些村子，子苦到了骨子里。
全村几百口人，识字的不超过三个，就连族长都只会写自己的名字。女孩子从小就被教着针线活、做家务，连进私塾的资格都没有，“女子无才便是德”这句话，像枷锁一样套在所有人头上。
种地的佃户，累死累活耕一年，先给地主赵德发交五成租子，再交官府的税，最后落到自己手里的，也就够吃大半年，遇上灾年就得啃树皮、吃观音土。一枚袁大头，能买三十三斤精米，够一家五口吃两个月，可普通人家，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两三枚银元。
黑风寨的土匪，那就是悬在头顶的刀子。
隔三差五下山抢粮、抢钱、抢女人，烧房子、人都是常事。官府不管，保安团跟土匪穿一条裤子，百姓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所以当林辰说，他要带着大家去端了黑风寨时，村民第一反应不是激动，而是怕。
怕土匪报复，怕被灭门，怕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家，彻底没了。
林辰看着一张张面黄肌瘦、布满愁苦和恐惧的脸，心里跟明镜一样。
空口白话没用，得让他们看见好处，看见胜算，看见活下去的希望。
他蹲下身，把带来的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声音洪亮，压过了场上的窃窃私语：
“乡亲们，我知道你们怕！黑风寨烧过你们的房子，抢过你们的粮，过你们的亲人，你们怕，很正常！”
“但我林辰今天把话撂在这里——这次剿匪，不是让你们去送死，是带着你们去报仇、去发财、去保命！”
村民们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落在林辰身上。
林辰拿起一把亮闪闪的强光手电，按动开关。
唰——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出去，照得十几米外的土墙都亮得发白。
“看见没有？这是海外来的神灯，晚上一照，土匪眼睛直接瞎掉，枪都举不起来！”
他又拿起一瓶辣椒水喷雾：“这是水，喷一下，土匪再凶悍，也得跪在地上哭爹喊娘，刀都握不住！”
再拿起防爆钢叉：“这东西专门对付砍刀、长矛，土匪近不了你们的身！”
最后，他抓起几枚白花花的袁大头，往空中一抛，又稳稳接住，银元碰撞的清脆声响，让所有人眼睛都直了。
“我再说一遍条件——
第一，跟着我去剿匪的，每人先发一枚银元当定金！
第二，打赢了，缴获的粮食，全部分给大家，家家户户都能吃饱！
第三，活下来的，每人再发两枚银元，谁家里穷，我额外多给！
第四，以后黑风寨没了，再也没有土匪敢来抢粮、烧村、欺负你们！”
这话一落地，整个场子瞬间炸了。
三枚银元！
那可是普通人家大半年的活路啊！
更别说还有分不完的粮食，还有以后再也不用怕土匪！
人群里，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往前一站，扑通一声跪在林辰面前，磕了一个响头。
是王栓柱。
他家去年被黑风寨土匪抢过，粮食被搬空，老爹被打成重伤，没钱医治，拖了半个月就没了。
“林壮士！我王栓柱跟你！”
“土匪我爹，烧我家，这仇我记一辈子！你让我打头阵，我绝不含糊！我这条命，卖给你了！”
林辰赶紧把他扶起来：“栓柱，你起来，咱们不是卖命，是为自己活！”
有王栓柱带头，场面立刻压不住了。
“我也去！我家被抢过三回了！”
“算我一个！我不怕死！”
“我年轻，有力气，能扛东西，能打架！”
一个个汉子红着眼往前挤，攥着拳头，咬牙切齿。
短短半个时辰，林辰就挑出了二十个精壮汉子，组成了第一支完全听他指挥的剿匪小队。
这些人，全是苦出身，全跟黑风寨有仇，忠诚度不用怀疑。
林辰当场兑现承诺，一人先给一枚银元。
白花花的银元攥在手里，这些常年连饭都吃不饱的汉子，手都在抖，看向林辰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敬畏，是信任，是把命交出去的死心塌地。
林辰把人带到村后一片空地上，开始简单整训。
他不搞复杂的，只教最实用、最能保命的东西：
- 强光手电怎么用，什么时候开，照眼睛；
- 辣椒水怎么喷，喷完立刻躲；
- 防爆钢叉怎么挡、怎么锁、怎么配合；
- 听到指令就冲，看到信号就退，不许单独逞能。
一边教，林辰一边把装备发下去：
- 王栓柱等五个骨，穿防刺服，拿防爆钢叉；
- 十人一组，配强光手电四把、辣椒水喷雾六瓶；
- 两台高倍望远镜，专门安排两个眼神好的年轻人负责侦查；
- 五对对讲机，林辰亲自带着，用来远程指挥。
这些装备，在1934年的村民眼里，简直就是宝贝。
不用靠近土匪，不用拼刀子，就能把敌人制服。
这在以前，他们想都不敢想。
林辰一边训练，一边给他们讲黑风寨的底细，让所有人心里有底：
“黑风寨一共三十多号人，真正能打的也就十几个。
武器我给你们报清楚——
汉阳造五把，不到一百发；
盒子炮两把，很少；
土枪十二杆，打一枪就得重新装药；
剩下的，全是砍刀、长矛、斧头。”
“他们的枪，又笨又重，打得不准，装弹还慢。
咱们不用跟他们对枪，咱们用神灯照瞎他们，用水放倒他们，用钢叉锁住他们。
这不是拼命，这是碾压！”
这番话，听得小队成员浑身热血沸腾，之前的恐惧，一点点被底气取代。
林辰又严肃强调一条死规矩：
“今天我跟你们说的装备、战术、人数，半个字都不能往外说！
对外，就说我是海外来的客商，雇了你们护院。
谁要是泄露半句，不光咱们剿匪不成，还会被土匪提前防备，到时候死的不是土匪，是咱们自己，是咱们的家人！”
二十个人齐声应道：“记住了！绝不说！”
低调、隐藏、不暴露，这是林辰的底线。
他可以用火力碾压土匪，但绝对不能让人怀疑，他这些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训练到傍晚，林辰把带来的压缩饼分下去，一人两包，又烧了热水，让大家吃饱喝足，养足精神。
天黑之后，林辰带着王栓柱，悄悄摸上黑风山附近的高地，架起高倍望远镜，开始观察黑风寨的布防。
黑风寨建在山顶，易守难攻。
前门有两座瞭望塔，各有一个土匪站岗，扛着土枪。
山寨大门是木头做的，不算结实。
后院有一条小路，是土匪的退路。
寨里灯火通明，时不时传来土匪喝酒划拳、骂骂咧咧的声音。
林辰把换岗时间、人数、武器位置，一一记在心里。
“栓柱，你看清楚了吗？”
王栓柱点点头：“看清楚了壮士，晚上风大，土匪都懒，后半夜睡得最死，防备最松。”
林辰冷冷一笑：“那就好。
咱们后半夜出发，等他们睡得跟死猪一样，直接摸上去，一锅端！”
下山回到村里，剿匪小队已经全部整装待发。
每个人都攥紧了手里的装备，眼神坚定，气腾腾。
林辰站在队伍前面，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乡亲们，兄弟们！
今晚，咱们不只是剿匪。
咱们是为死去的亲人报仇！
为咱们自己争一口活路！
为以后能安安稳稳种地、吃饭、过子！”
“黑风寨欠咱们的，今晚，连本带利，全部拿回来！
他们的枪，他们的钱，他们的粮，全都是咱们的！
有没有信心？”
二十条汉子齐声怒吼：
“有！！”
声音震得夜空都微微发颤。
林辰一挥手：
“出发——
目标：黑风寨！
全歼土匪，一个不留！”
夜色如墨，一支由普通农民组成的剿匪小队，在林辰的带领下，如同暗夜尖刀，悄无声息地摸向黑风山。
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剿匪大战，即将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