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一步踏出银色光门,重新回到那间狭小阴暗、弥漫着霉味与油烟味的出租屋时,窗外的天际已经泛起一层淡淡的鱼肚白。
凌晨四点十五分。
城中村深处传来早起摊贩拖拉板车的吱呀声,楼下早餐店已经升起了炊烟,一切都还是2024年深市宝安沙井的模样,平凡、压抑、死气沉沉。
可他的身上,却已经带回了另一个时代的硝烟与重量。
林辰后背被几把老式硌得生疼,怀里的布包沉甸甸的——一十克小黄鱼,二十枚袁大头,还有刚刚缴获的三把土制鸟枪、五把汉阳造、一把盒子炮,以及三百余发。
这些东西,在现代是违禁品,是足以让他直接吃牢饭的危险品。
可在1934年的登州府文登县,这就是立足之本,是话语权,是活命的底气。
林辰心脏依旧在狂跳,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动作麻利地反锁房门,拉上窗帘,将整个出租屋彻底笼罩在黑暗之中。他不敢开灯,只借着微弱的天光,小心翼翼地将背上的弹药取下来,一一摆在破旧的折叠桌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陈旧的木质枪托,带着机油与硝烟混合的味道。
五把汉阳造,虽然老旧,枪膛磨损明显,但结构完整,擦拭保养一番还能正常使用;三把土制鸟枪,射程近、精度差,可是近距离威慑力十足,对付土匪、流民足够用;最珍贵的是那把盒子炮,也就是毛瑟C96,弹匣完好,枪身成色不错,在这个年代的胶东地区,绝对是硬通货中的硬通货,是一方豪强的身份象征。
三百多发,有弹,有弹,还有散弹,被他用油纸仔细包裹好,塞在床底最隐蔽的角落。
林辰蹲在地上,轻轻抚摸着冰冷的枪身,眼神锐利如刀。
在现代社会,他连一把管制刀具都不敢随身携带,只能在流水线上被王大海肆意辱骂、欺压,扣了全勤奖都不敢反抗。可现在,他手里握着的,是真正能人、能立威、能改变命运的火力。
这就是两个世界的差距。
这就是他翻身的资本。
但他比谁都清楚——枪,是力量,也是催命符。
在现代暴露,必死无疑。
在1934年暴露身份,同样死无葬身之地。
低调、隐藏、绝不外泄半个字,这是他活下去、发展下去的第一铁律。
他将弹药全部拆解,用破布一层层包裹严实,塞进床底最深处,压上沉重的行李箱,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发现。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摊开手,看着那小黄鱼与二十枚银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按照之前定下的货币价值:
1934年,1两黄金=30枚银元;
1枚银元,能买33斤大米,能让一个底层佃农家庭支撑大半个月;
现代1克黄金=450元,这10克小黄鱼,折现就是4500元人民币。
再加上二十枚银元,若是按银价折现,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四千五百块。
这笔钱,放在他之前的生活里,是在电子厂没没夜熬满一个月、不敢请假、不敢休息、还要忍受王大海辱骂才能拿到的全部工资。
可现在,他只穿越了一次,只救了一支商队,只花了不到一小时,就轻松拿到手。
林辰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受够了流水线,受够了城中村,受够了被人踩在脚下的子。
王大海、刘二姑、那些看不起他的亲戚、那些漠视他苦难的人……从今天起,你们再也没有资格俯视我。
但激动归激动,林辰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脑海里清晰地回荡着第一卷里所有的世界观、阶级、文化、教育、物价信息:
1934年的文登县,识字率不足百分之八,乡下几乎全是文盲,宗族观念压倒一切,深蒂固,大地主、劣绅、官僚高高在上,保安团形同虚设,土匪横行,寇渗透,赵德发、黄老三、张之流,只手遮天。
普通百姓一年到头拼死拼活,净收入不过八到十枚银元,一旦遇到灾年、匪祸,只能卖儿卖女、流离失所。
而他手里的一只打火机、一盒消炎药、一块不锈钢脸盆,在那边就是天价洋货。
打火机,成本1元,售价2银元;
消炎药,成本10元,售价10银元以上;
不锈钢脸盆,成本8元,售价5银元;
肥皂、手电筒、压缩饼……全都是供不应求的硬通货。
百倍、几百倍的暴利。
只要他稳扎稳打,用现代廉价工业品,换取1934年的黄金、银元、、土地,用火力碾压敌人,用缴获壮大自己,用钱财收买人心,用实力占据地盘……
要不了多久,他就能在那个乱世,拉起一支完全听命于自己的武装。
有钱,有枪,有人,有地盘。
到那时,别说一个小小的电子厂主管,就算是现代的老板富豪,在他眼里也不过是浮云。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走到床边,躺了下来。
他必须抓紧时间休息,恢复体力。
传送门七天充能一次,下一次开启,他要带上大批量的洋货,正式踏入文登县城,与周明远展开长期,站稳脚跟,然后再回头收拾黑风寨的残余土匪。
黑蝎子今天虽然被暂时吓退,但此人凶狠残暴、记仇成性,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此人不除,文登县周边永无宁,他的贸易路线也随时可能被切断。
更重要的是,黑风寨里,还有大量的、弹药、粮食、银元,甚至很可能藏着与劣绅赵德发勾结的证据。
剿灭黑风寨,既能为民除害,收拢民心,又能缴获大批武器物资,壮大自己的实力,还能顺势扳倒赵德发,一石三鸟。
林辰闭上双眼,脑海里开始快速规划:
下一次穿越,他要带的东西:
大量打火机、大量消炎药、大量肥皂、不锈钢脸盆、强光手电、防刺背心、防爆钢叉、高倍望远镜、对讲机、辣椒水、燃烧棒、大量压缩饼。
这些全部是合法合规的民用物品,不会引起现代社会任何怀疑。
可拿到1934年,就是碾压级的火力与威慑力。
强光手电,能在黑夜中致盲敌人;
防爆钢叉,能轻松克制冷兵器;
辣椒水,比刀枪更让人失去反抗能力;
对讲机,能实现远距离指挥,在土匪眼里就是手段。
他不需要拿出火炮、机枪这种超出时代太多的东西,只需要这些简易现代装备,就足以横扫整个文登县的土匪、保安团。
低调发育,不暴露传送门,以“神秘海外客商”的身份,一步步蚕食各方势力。
这是最安全、最稳妥、最长久的路。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彻底亮了起来。
城中村人声鼎沸,电动车呼啸而过,楼下传来早餐店的叫卖声。
林辰睁开眼,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与锐利。
他起床,简单洗漱,换上一身净却依旧普通的衣服,将那小黄鱼小心揣进怀里,其他东西依旧藏在床底。
今天,他要做两件事:
第一,去黄金回收店,把小黄鱼变现,拿到第一笔启动资金;
第二,辞职,彻底离开那个让他屈辱了无数个夜的恒通电子厂,打脸王大海。
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打工仔林辰,而是手握双界、脚踏两个时代的潜龙。
上午八点整。
林辰走出出租屋,沿着熟悉的小路走向电子厂。
阳光洒在身上,他却感觉浑身轻松,仿佛卸下了压在肩头整整两年的巨石。
路过村口早餐店,他停下来,买了一杯豆浆、两油条,慢悠悠地吃着。
以前,他为了省钱,连一块五的早餐都舍不得天天吃。
现在,他随手就能拿出几千块。
穷,是最深的原罪。
而他,已经不再贫穷。
吃完早餐,林辰径直走向恒通电子厂。
大门口,保安依旧一脸傲慢地打量着进出的工人,流水线的轰鸣声远远传来,一切都和昨天一模一样。
只是,里面的人,已经不一样了。
林辰走进车间,刚一进门,就看到肥头大耳的王大海正背着手,在流水线前耀武扬威地训斥工人,唾沫星子横飞。
看到林辰走进来,王大海眼睛一瞪,立刻快步走了过来,脸上写满了刻薄与嚣张。
“林辰?你他娘的还敢来?!”王大海伸手就要往林辰的头上戳,“昨天敢跟我顶嘴,今天还敢迟到,这个月工资别想要了!赶紧给老子滚到工位上去,今天不加班到半夜,别想走!”
周围的工人纷纷低下头,不敢看林辰,眼神里充满了同情。
在他们眼里,林辰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欺负、随意辱骂、随意扣钱的底层打工仔。
然而,下一秒。
林辰微微侧身,轻松避开了王大海的手,眼神冰冷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王主管,”林辰淡淡开口,“我不是来上班的。”
王大海一愣,随即嗤笑起来,满脸不屑:“不是来上班?你想什么?造反啊?我告诉你林辰,在这个厂里,老子说……”
“我是来,辞职的。”
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附近几条流水线。
所有人都愣住了,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辞职?
这个平时连话都不敢多说一句的林辰,竟然敢主动辞职?
王大海也懵了,反应过来后,顿时勃然大怒:“好!好你个林辰!敢甩脸子是吧?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在沙井混不下去!你辞职可以,这个月工资、押金,一分都别想要!”
林辰看着他张牙舞爪的模样,眼神里没有丝毫愤怒,只有怜悯。
他从口袋里掏出工牌,轻轻放在旁边的作台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工资,我可以不要。”
“但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再也没有资格,骂我一句。”
话音落下,林辰转身,不再看王大海一眼,径直朝着车间外走去。
背影挺直,从容不迫。
王大海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却偏偏一句话都骂不出来。
他第一次发现,这个以前任他揉捏的打工仔,身上竟然多出了一股让他心悸的气势。
林辰走出电子厂,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他抬头望向高耸入云的楼房,望向远方的天际线,嘴角缓缓扬起一抹弧度。
再见,流水线。
再见,王大海。
再见,绝望的过去。
他的战场,不在这狭小压抑的车间。
而在那道银色光门之后,在1934年的烽火乱世之中。
那里有土匪,有汉奸,有寇,有压迫,有苦难。
但那里,也有他的未来,他的财富,他的武装,他的传奇。
林辰摸了摸怀里的小黄鱼,眼神坚定。
下一站,黄金回收店。
变现,拿钱,大批量采购物资。
七天之后,他将再次踏入昆嵛山。
这一次,他不会再只是悄悄救人、默默离开。
他要带着碾压级的火力,正式踏入文登县城,搅动风云,剿匪立威,收缴武器,扩充力量。
黑蝎子,赵德发,黄老三……
你们的末,快到了。
而我林辰,将从这底层泥沼中一跃而出,化龙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