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只鸡,可是她亲手处理的,放出来多少血,掏出来多少内脏,又剁成了多少肉块,她心里可再清楚不过了。
那么大两只山鸡,光鸡肉就处理出来了一大盆,可现在,肉呢?
她说这话,明晃晃就是冲着沈珍珠她们那边说的。
只是还不等沈珍珠有所行动,那边大娘率先摔了筷子。
“啪——”
大娘这个时候的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她指着自家老二。
“把你婆娘给我弄走!”
这要不是新社会了,她非得把这不懂事的儿媳给好好打一顿不可。
说实话,自己婆娘这样,老二也觉得面上无光。
他绷着一张脸,伸手去拽人。
王翠花一把撇开了对方的手,“滚!”
“你敢碰我一下你试试!”
儿子像爹,大队长是个老实蛋,他生的这俩儿子,也都是老实蛋货。
被她一吆喝,付大江立马可站在原地,不敢动弹了。
大娘看在眼里,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啊。
王翠花见状,立马朝着自己婆妈,甩去了一个嘚瑟的眼神。
呸,什么东西,真当现在还是以前了啊。
她拿着筷子敲了敲碗,“我记得没错的话,这后山的,甭管是一草一木还是啥的,都是集体财产吧...”
队长大伯和大娘一听这话,当即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是,这山上的树木和草药啥的,包括野味,严格意义上来讲,都属于集体财产。
可一般都不会算计得那么仔细,像是大家平时没事上山砍棵树,做个桌椅板凳啥的,只要不多,大家都不会说啥。
野味,野鸡野兔啥的,也都是大家自己偷偷摸摸带回家,自己吃了,不吭声也就算了。
王翠花自觉自己抓住了沈知青的把柄,顿时那叫一个嘚瑟啊。
她不但要把属于自己的一只野鸡要回来。
她还要报她和她儿,刚刚挨打的仇!
“还有啊,你刚刚打我,还有我家文斌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轻易算了。”
沈珍珠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闻言也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唇角,“哦?”
“那你说要怎么算啊?”
王翠花立马可开口了,“你来我们家吃饭,用的材料和锅灶可都是我们家的,那山鸡,你得分我们一大半!”
“至于你打我们这事...你要么拿五...拿十五块钱,要么再给我抓五只山鸡,这事就算了。”
“不然....你等着我举报你吧。”
大娘被气的啊,浑身都哆嗦了起来,“老二!你管你媳妇不管!”
“你到底管不管!!!”
大伯也是被气得够呛,你说说,这是倒了八辈子霉啊,咋会摊上个这么个儿媳妇啊。
付大江也觉得自己媳妇这次,实在是太过分了。
“翠花,你要是想吃肉,不行咱明天到供销社割几斤,你咋能这样呢。”
这已经不是丢人不丢人的事情了啊。
王翠花立马就横了他一眼,“你闭嘴!”
这人是不是傻!
吃自己的,和吃别人的,那能一样吗?
沈珍珠在一旁听着,都快被气笑了。
向来都是她举报别人的份,什么时候轮到别人举报她了。
她坐在那里,跟个女大佬似的扬了扬自己的下巴,“你去呗。”
“你赶紧去。”
“吃这山鸡的又不是我一个人,大不了咱们一起批斗,一起下放嘛,谁怕谁?”
王翠花一愣,糟了,她吃了,她儿也吃了。
她强装镇定道:“那能一样吗?”
“我才吃了几块,你吃了几块?”
她要这么说的话,那沈珍珠可就要好好替她算算这笔账了。
“来来来,皎皎。”
早已做好了战斗准备的林皎皎一秒应答,“到!”
沈珍珠冲着她抬了抬下巴,“去。”
“去数一数他们每个人面前,都有几块鸡骨头。”
收到了命令的林皎皎立马行动了,首当其冲要查的就是王翠花。
王翠花这个脑子不够使的,直到这个时候,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啥事呢。
林皎皎很快就数完了,“四块。”
接着就是对方的儿子,文斌。
“三块。”
王翠花嗤笑了一声,“那有些人啊,是真的不要脸。”
“自己盆里的肉,堆得跟座小山似的,不数自己的,竟然数起了别人的。”
大伯和大娘没有,剩下老三夫妻俩,外加小磊一人吃了一块,共三块。
“这个也吃了一块。”
这是老二,也就是王翠花男人。
即便如此,王翠花依旧是不在乎的,“呵,那咋了,那也没有你们吃的多。”
沈珍珠冷笑了一声,直接上前一把拽了对方的头发,把人给拖拽到了她们的桌子旁。
“来,瞪大你的狗眼给我看看,到底谁比你吃的多。”
王翠花被她揪得,都快疼死了,“啊——”
“我不看,我不看!”
这可就由不得她了。
沈珍珠又用力一扯,直接拽掉了对方一大把头发不说,连带着一小块头皮,都被她给扯了下来。
“啊——”
疼得王翠花瞬间鼻涕和眼泪都狂飙了出来。
沈珍珠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力气,现在竟然变得这么大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一缕头发,发部还带着一块血淋淋的头皮。
哕——
本由不得王翠花不看,沈珍珠揪她跟揪小鸡似的,把人给拎到了饭桌旁。
“来,睁眼!看!”
王翠花睁着自己的眯眯眼一瞅,得,一张桌子五个人,统共就五个骨头。
“这不可能!!!”
“你们肯定是偷偷藏起来了!!”
咋可能,这可是肉啊!
大娘冷哼了一声,“咋不可能,我和你爸俺俩就没吃!”
盛菜的时候是她盛的,绝大数的肉都盛给了沈知青他们,他们家的菜盆里,就装了大概有12、13块左右。
他们夫妻俩自然不舍得吃,想着都留给家里的孩子们,却不想,就有那死不要脸的。
沈珍珠二话不说,又给了她一个大兜,“赶紧告去啊!”
“我倒要看看人家公安怎么判!”
王翠花疼得要死,从头顶疼到了脚后跟,再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