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我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像擂鼓一样,一下,又一下,撞击着我的腔。
身后的呼吸声,那么近,那么清晰。
带着一丝湿的,陌生的气息。
我甚至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我的后背上。
我不敢回头。
我怕一回头,就会看到一张我不想看到的脸。
大脑因为极度的恐惧,反而变得异常冷静。
跑?
不行,客厅的门离我太远了,我跑不过他。
喊?
这栋楼的隔音效果太好,就算我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听到。
怎么办?
衣柜里的感应灯,还亮着。
那件黑色的外套,就挂在我眼前。
那残留的体温,像烙铁一样,烫着我的理智。
这个人,在我家里待了多久?
他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一直躲在衣柜里,看我?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锥一样刺进我的脑子。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不能就这么站着,像一个待宰的羔羊。
我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转过我的头。
脖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一寸。
又一寸。
我看到了我的床,我的枕头,我的台灯。
然后,是虚掩着的卧室门。
最后,是门外漆黑的客厅。
什么都没有。
我的身后,空无一人。
那呼吸声,消失了。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我的幻觉。
但我知道,不是。
我猛地转身,后背紧紧地贴在了冰冷的衣柜上。
我大口地喘着气,眼睛像雷达一样,疯狂地扫描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床底下。
窗帘后。
浴室。
厨房。
没有人。
整个房间,除了我,没有第二个活物。
他走了?
在我转身的一瞬间,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吗?
这个念头,比他还在房间里更让我恐惧。
这意味着,他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他知道怎么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快速地移动和消失。
我冲出卧室,跑到客厅,反锁了大门。
然后把沙发,茶几,所有能搬动的东西,都堵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我才瘫倒在地板上,浑身虚脱。
冷汗已经浸透了我的睡衣。
我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那扇被堵得死死的门,直到天亮。
我一夜没睡。
第二天,我请了假,第一件事就是报警。
警察来了,做了笔录,勘察了现场。
他们带走了那件黑色的外套。
但结果,并不乐观。
门锁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窗户完好无损。
房间里,除了我的指纹,没有发现任何其他人的指纹。
那件外套,是很大众的品牌,上面也没有任何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警察说,可能是我的前男友,或者什么认识的人,有我家的备用钥匙。
他们建议我,先换个锁。
我没有前男友。
我也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我家的备用钥匙。
送走警察,我立刻打电话叫了开锁师傅。
我要换上这个城市里,最复杂,最安全的智能锁。
在等待师傅上门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复盘昨晚发生的一切。
那个男人,是怎么进来的?
我的目光,落在了门口的鞋柜上。
鞋柜上有一个我放杂物的盒子。
我走过去,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一串备用钥匙,从里面掉了出来。
那是我刚搬进来的时候,物业给我的,一套三把。
我自己用一把,另外两把,我一直放在这个盒子里,从来没动过。
我拿起那串钥匙。
一把,两把。
还有一把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那第三把钥匙,不见了。
什么时候不见的?
我完全没有印象。
谁会拿走它?
物业?装修工人?还是来打扫的阿姨?
都有可能。
但有一个人,比他们更有可能。
我打开手机,调出了我们公寓楼道里的监控录像。
监控是三个月前装的,正对着电梯口。
但是,有一个致命的死角。
就是从消防通道的楼梯间,到我家门口的这一小段路。
那里是监控的盲区。
我把监控录像,一帧一帧地往前倒。
昨天晚上,十点半。
一个身影,从消防通道的门里闪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
他熟练地走到了监控的盲区。
然后,就再也没有出来。
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我准备关掉监控的时候,画面里,又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我无比熟悉的人。
是我们这栋楼的物业管家,李伟。
他总是笑眯眯的,很热心。
谁家灯泡坏了,下水道堵了,他都第一个上门帮忙。
我也找过他几次。
他此刻,就站在我的家门口,停留了大概十几秒。
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才转身离开,消失在电梯里。
他的出现,或许只是巧合。
但现在,在我眼里,任何巧合,都充满了恶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