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崖一战的动静，终究还是惊动了不远之处的雨雪儿。
她虽然赌气离开，却并未真的回到灵妙阁，而是在百里之外的云层之中停留，心神不宁地望着寒崖方向。
少女的心，向来口是心非。
她嘴上说着不管张又立的死活，可心中却始终放不下。一想到张又立独自面对青云宗执法队五位筑基修士，她便坐立难安，玉手攥得发白，甚至已经做好了随时冲回去救人的准备。
当那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传来，当寒崖上空气浪冲天而起时，雨雪儿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张又立！”
她低呼一声，再也顾不上赌气，脚下飞剑一催，不顾一切地朝着寒崖飞驰而去。
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能死！
等雨雪儿匆匆赶回寒崖时，战斗早已结束。
崖顶一片狼藉，地面布满裂痕，四位青云宗执法队员的尸体倒在血泊之中，执法队队长赵坤瘫在一旁，丹田被废，奄奄一息。
而那个她担心不已的少年，正静静地站在崖边，手持长剑，衣袂不染，仿佛刚才那场惨烈的厮，与他毫无关系。
晚风拂过，少年身姿孤高，傲骨天成。
雨雪儿停在半空，怔怔地看着那道身影，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赢了！
以一己之力，斩四位筑基修士，废掉一位筑基境中期的执法队长！
这等战绩，即便是灵妙阁的核心大弟子，也未必能够做到！
这一刻，雨雪儿心中所有的委屈、愤怒、赌气，全都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撼，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悔意。
她后悔刚才对张又立说的那些气话，后悔没有留下来陪他面对强敌，更后悔自己一直用宗门的眼光去衡量他、迫他。
他不是固执，不是狂妄，他是真的有不靠宗门、独步天下的能力！
雨雪儿缓缓降落至崖顶，收起飞剑，走到张又立身后，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愧疚：“对不起……刚才是我不好，我不该你，更不该赌气离开。”
这是雨雪儿第一次向人低头道歉。
在灵妙阁，她是阁主亲传，是众星捧月的天才，只有别人向她道歉的份，可面对张又立，她心甘情愿放下所有骄傲。
张又立转过身，看着眼前眼眶微红、一脸愧疚的少女，心中的那点隔阂，也悄然淡去。
他能看出，雨雪儿的关心是真的，愧疚也是真的。
“无妨。”张又立淡淡开口，语气缓和了不少，“你没有错，只是你我道不同。”
“道不同，也可以同行。”雨雪儿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直白，玉脸瞬间染上一抹红晕，低下头，不敢看张又立的眼睛。
少女的娇羞，如同初绽的莲花，美得让人心动。
张又立微微一怔，随即移开目光，没有接话。
他此刻一心修炼，只想变强，只想让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付出代价，无心顾及儿女情长。更何况，他是被宗门唾弃的散修，雨雪儿是灵妙阁的娇女，两人身份天差地别，本就不该有过多交集。
雨雪儿见他不说话，心中微微失落，却也没有再强求，而是转移了话题：“赵坤不能留，他回到青云宗，一定会添油加醋，青云宗必定会派出金丹长老前来追，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金丹境，与筑基境有着天壤之别。
金丹修士，真气化丹，可御空万里，手段通天，一掌便能抹平整座寒崖，绝非现在的张又立能够抗衡。
张又立看向瘫在地上的赵坤，眼神平静：“我留着他，就是要让他把话带回青云宗。金丹长老若真的敢来，我便接着。”
他并非狂妄，而是有自己的打算。
荷包秘境的时光流速逆天，只要给他一点时间，他便能在秘境之中苦修数年、数十年，别说金丹境，就算更高的境界，他也有信心突破。
“你……”雨雪儿又急又气，却又拿他没办法，她太清楚张又立的固执了，“罢了，我不你。但我不会走，我会留在这里，暗中守护你。若是金丹长老真的来了，我灵妙阁也不是好惹的，我拼了命，也会护你周全。”
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张又立看着雨雪儿认真的眼神，心中微微一暖。
在这冰冷的武道世界，在他被所有人嫌弃、嘲讽、追的时候，这位素不相识的灵妙阁娇女，却愿意站在他身边，不惜与整个青云宗为敌。
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不必暗中守护。”张又立开口道，“青云宗的报复不会来得这么快，赵坤被废，需要时间养伤，传回消息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会离开寒崖，去山脉深处历练修炼。”
留在这里，只会坐以待毙。
青云山脉深处，荒无人烟，妖兽横行，天材地宝无数，正是他闭关修炼、提升实力的绝佳之地。
而且，在秘境之中修炼久了，也需要在实战中磨练剑法与肉身，猎妖兽，便是最好的方式。
雨雪儿眼睛一亮：“我跟你一起去！我对青云山脉深处很熟悉，知道哪里有妖兽，哪里有灵草，我可以帮你！”
她生怕张又立拒绝，连忙补充道：“我不会打扰你修炼，也不会你加入宗门，我只是……只是想跟着你。”
说到最后，声音细若蚊蚋，脸颊通红。
张又立看着少女期盼的眼神，终究没有拒绝。
“好。”
一个字，让雨雪儿瞬间喜笑颜开，如同绽放的雪莲，美得让寒崖的夜色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