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雪儿站在寒崖之巅,清风卷起她洁白的裙角,久久没有说话。
张又立那一句“此生不入宗门,一样无敌世间”,如同重锤般砸在她的心口,让她这位自幼被宗门捧在手心的娇女,第一次对自己深蒂固的观念产生了怀疑。在她的世界里,天赋、宗门、传承、师长,便是修行的全部,凡夫俗子想要踏上武道,唯有依附宗门一途。可眼前这个少年,却用最桀骜的姿态,推翻了她所有的认知。
他衣衫破旧,出身寒微,却有着连灵妙阁内门天才都不及的傲骨与实力。
“你……当真从未加入过任何宗门?”雨雪儿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里少了几分高傲,多了几分认真。
张又立已经转身走向茅草屋,背对着她摆了摆手,语气淡漠:“信与不信,与你无关。灵妙阁的弟子,还是尽早离开此地,免得惹祸上身。”
他清楚,青云宗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寒崖用不了多久便会成为是非之地,雨雪儿身为灵妙阁核心弟子,留在这里只会被卷入纷争。
可雨雪儿非但没有离开,反而迈步跟了上去,一双清澈的眼眸紧紧盯着张又立的背影:“我不怕祸事。我只是好奇,你明明能越阶斩筑基修士,为何要藏在这荒僻的寒崖砍柴?你的功法、你的剑法,绝非凡俗之物,到底从何而来?”
一连串的问题,透着少女毫不掩饰的好奇。她在灵妙阁见惯了虚伪逢迎与勾心斗角,张又立的纯粹、坚韧与神秘,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吸引力。
张又立停下脚步,缓缓回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雨雪儿:“好奇害死猫。灵妙阁的天才,不该把心思放在一个砍柴人身上。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话音落下,他不再理会雨雪儿,径直推开茅草屋的门,走了进去,随后将门紧紧关上。
冰冷的木门,如同隔开了两个世界。
雨雪儿站在门外,玉手微微攥紧,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委屈。她长到十六岁,何时被人如此无视过?可偏偏,她对这个冷漠的少年,非但生不出气,反而更加在意。
她能感觉到,寒崖之上残留的剑意,凌厉而古朴,远超灵妙阁珍藏的剑法;他体内的真气,精纯磅礴得可怕,同境界之内,她自认远远不及。
这样的人物,若是加入灵妙阁,必定会成为阁内重点培养的核心,甚至未来能超越长老,登顶青云山脉。
“张又立……我一定会弄清楚你的秘密。”雨雪儿轻声自语,美眸中闪烁着倔强的光芒。她没有强行闯入,只是在崖边找了一块净的岩石坐下,默默守在茅草屋附近,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观察。
屋内,张又立盘膝而坐,将外界的一切抛诸脑后。
他知道雨雪儿还在外面,但他无心应对。此刻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突破境界,踏入筑基境!
只有筑基成功,他才能真正拥有抗衡青云宗报复的底气,才能在这青云山脉站稳脚跟。
意念一动,张又立进入了荷包内的上古秘境。
琉璃色的天空下,浓郁得近乎液态的灵气环绕周身,万道秘殿静静矗立,时光依旧以逆天的流速流转——外界一时,秘境数十。
张又立没有丝毫耽搁,直接来到秘殿深处,取出三枚上古灵液丹。此丹乃是秘境自带的丹药,药力温和却磅礴,最适合炼气境巅峰修士冲击筑基境。
他将灵液丹吞入腹中,顿时,一股温润而浩瀚的药力在体内炸开,顺着经脉流淌全身。张又立立刻运转《九转归元功》,引导药力与自身真气融合,疯狂冲击着炼气境与筑基境之间的壁垒。
筑基境,乃是武道之路的第一个大关卡。
引气锻体,筑就道基,一旦成功,便能真气化液,寿元大增,可御空短行,实力产生质的飞跃。外界多少修士卡在炼气境巅峰数十年,终生无法踏出这一步。
但张又立有着上古功法、逆天秘境、无上丹药三重加持,突破的难度被降到了最低。
秘境之中,时间飞速流逝。
一、两、十、百……
张又立始终保持着盘膝打坐的姿态,周身真气越来越浓郁,渐渐在他身周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真气漩涡。他的肉身被《太古霸体诀》锤炼得毫无破绽,经脉宽阔坚韧,足以承载远超同阶的真气量。
在秘境苦修整整一年之后。
轰——
一声闷响在他丹田内响起。
原本气态的真气,在药力与功法的双重作用下,疯狂压缩、凝聚,最终化为一滴晶莹剔透的液态真气,悬浮在丹田正中。
道基,成!
筑基境初期,稳稳突破!
张又立缓缓睁开双眼,两道精芒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内敛,看似与寻常人无异,可体内却蕴藏着翻江倒海般的力量。他站起身,轻轻一拳打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却让整片秘境空间都微微一颤。
“这就是筑基境的力量……”张又立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如今的他,即便面对筑基境中期、后期的修士,也有一战之力,青云宗普通的外门执事,再也不可能对他造成任何威胁。
他没有立刻退出秘境,而是继续修炼《青云剑诀》与《太古霸体诀》,将突破后的境界彻底稳固。
秘境又是半年过去。
张又立的修为稳固在筑基境初期巅峰,肉身之力更进一步,剑法已然修炼至《青云剑诀》第五层,剑意凌厉,可斩金断玉。
当他终于退出秘境,推开茅草屋大门时,外界仅仅过去了三个时辰。
夕阳西下,将寒崖染成了一片金红。
而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依旧守在崖边。
雨雪儿竟然真的在这里,等了他三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