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烬是被窗外的鸟鸣声叫醒的。
他睁开眼睛，第一时间习惯性地绷紧了身体，右手瞬间摸向了床头柜的位置，可指尖触碰到的只有柔软的床单，和那枚冰凉的双头鹰徽记。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回过神来。
这里不是战锤宇宙的战壕，不是国运秘境的废弃都市，这里是杭城，是他的家，是绝对安全的地方。
林烬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手，坐起身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金色的光带，空气中漂浮着细小的尘埃，在阳光里轻轻飞舞。
他拿起枕边的双头鹰徽记，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眼底的凌厉渐渐褪去，换上了一丝柔和。
看了一眼床头的时钟，早上七点整。
在战锤宇宙里，他每天凌晨四点就会准时起床，带着星界军的士兵出、训练，检查防线，应对随时可能到来的突袭。像这样睡到七点，自然醒，没有任何警报，没有任何战事，是他从来都不敢想象的事情。
林烬掀开被子下床，走进了洗漱间。镜子里的青年，面容冷峻凌厉，下颌线如刀削一般，左眼的淡金色圣痕，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那双死寂如战场废墟的眸子里，此刻少了几分伐与冰冷，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他简单洗漱完毕，换上了苏晚提前给他准备好的衣服。一身浅灰色的休闲卫衣，搭配黑色的休闲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和他平时穿的特战服、正装完全不同，宽松舒适，没有任何束缚感，也彻底掩盖了他身上那股铁血肃的军人气质，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二十多岁的青年，扔在人堆里，都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林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挑了挑眉。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穿过这样“普通”的衣服了。
在战锤宇宙里，他永远穿着星界军的政委制服，要么就是作战服，哪怕是在后方的指挥室里，也永远是一身戎装，笔挺威严。回到蓝星后也是穿的特战服，从来没有尝试过这样的休闲装。
不得不说，很舒服。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了，苏晚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林烬同志，您醒了吗？早餐已经做好了。”
“醒了，进来吧。”林烬应声。
门被推开，苏晚走了进来。当她看到穿着休闲装的林烬时，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露出了一丝错愕。
她见惯了林烬穿着特战服、一身铁血锋芒的样子，见惯了他穿着正装、庄严肃穆的样子，也见惯了他穿着家居服、放松温和的样子，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穿这样一身普通的休闲卫衣。
没有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铁血威压，没有了那股执掌百万大军的统帅气场，此刻的林烬，就像是一个刚走出校园的大学生，净利落，眉眼间的凌厉被柔和的晨光冲淡了不少，竟多了几分少年气。
苏晚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脸颊微微泛红，连忙低下头，掩饰住自己眼里的错愕，轻声道：“您……您穿这身真好看。”
林烬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淡淡开口：“你准备的，很合身，谢谢。”
“应该的。”苏晚抬起头，很快恢复了镇定，笑着说道，“早餐我做了小笼包、豆浆，还有茶叶蛋，都是杭城的特色，您快下楼尝尝吧。对了，乔装用的东西我也都准备好了，等您吃完早饭，我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林烬微微点头，跟着苏晚下楼了。
早餐很丰盛，热气腾腾的杭州小笼包，皮薄馅大，汤汁浓郁；现磨的豆浆，香醇浓郁，带着淡淡的甜味；还有卤得入味的茶叶蛋，香气扑鼻。林烬吃得很满足，一笼小笼包，一碗豆浆，两个茶叶蛋，吃得净净。
吃完早饭，苏晚便拿出了准备好的乔装道具，笑着说道：“林烬同志，我们现在简单化个妆，再戴上这些东西，保证没人能认出您来。”
她准备的东西很简单，却很实用。一副黑框的平光眼镜，戴上之后，能遮住他左眼的淡金色圣痕，也能改变他的眼部轮廓；一顶黑色的鸭舌帽，帽檐压下来，能遮住他大半张脸；还有一个薄薄的医用口罩，戴上之后，只露出一双眼睛，彻底掩盖了他标志性的冷峻面容。
除此之外，苏晚还准备了一点遮瑕膏，轻轻抹在他左眼的圣痕位置，哪怕摘下眼镜，也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疤痕，不会再看到那标志性的淡金色光泽。
苏晚的动作很轻柔，小心翼翼地给他抹着遮瑕膏，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碰到他的脸。林烬坐在椅子上，身体坐得笔直，却没有丝毫的抗拒，任由她动作。
近距离看着林烬的脸，苏晚的心跳越来越快，脸颊也越来越烫。他的皮肤很紧致，下颌线锋利得如同刀削，哪怕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苏晚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连忙稳住心神，专心致志地给他做着乔装。
几分钟后，乔装完成。
苏晚拿着一面镜子，递到林烬面前，笑着说道：“您看看，还满意吗？”
林烬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黑框平光镜，黑色鸭舌帽，医用口罩，彻底遮住了他所有的标志性特征。原本凌厉的眉眼，被眼镜和口罩掩盖，只剩下一双平静的眸子，身上的铁血威压，也被宽松的休闲装彻底藏了起来。就算是和他朝夕相处的苏晚，站在面前，都差点认不出来，更别说那些只在直播里见过他的普通民众了。
“很好。”林烬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辛苦了。”
“不辛苦！”苏晚笑得眉眼弯弯，“那我们现在出发？第一站，我们先去西湖逛逛？”
“嗯。”林烬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迈步朝着门外走去。
别墅门口，两辆车已经准备好了。前面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大众，里面坐着两名便衣警卫，都是赵安国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特战队员，负责沿途的安保工作，只会远远跟着，绝对不会打扰到林烬和苏晚。后面一辆SUV，是林烬和苏晚的座驾，司机也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话不多，车技稳得离谱。
看到林烬和苏晚走出来，司机立刻下车，恭敬地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林烬和苏晚坐了进去，车子缓缓启动，驶出了安保别墅区，朝着西湖的方向开去。
车子行驶在杭城的街道上，林烬坐在后座，微微侧着头，看着窗外的街景。
清晨的杭城，已经醒了过来。街道上车水马龙，早高峰的车流缓缓移动，却没有丝毫的嘈杂与混乱；路边的早餐店热气腾腾，老板笑着招呼着客人，上班族们拿着早餐，步履匆匆地赶去上班；公园里，老人们打着太极，跳着广场舞，孩子们背着书包，蹦蹦跳跳地跟着父母去上学。
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林烬的脸上，他看着窗外这一幕幕再普通不过的人间常，眸子里的光，一点点变得柔和。
这就是他拼了命也要守护的东西。
不是什么宏大的帝国荣光，不是什么浩瀚的星辰大海，就是这最普通的人间烟火，就是这一个个普通人，安稳、平凡、幸福的常。
在战锤宇宙里，这样的常，是人类帝国亿兆民众想都不敢想的奢望。巢都的底层民众，一辈子都活在不见天的黑暗里，每天着最苦最累的活，只为了一口能活下去的合成食物，随时可能死于混沌的入侵，死于巢都的叛乱，死于帝国的清洗。而蓝星上的这些普通人，却能安安稳稳地活着，上班、下班、吃饭、睡觉，陪着家人，看着孩子长大，不用面对战火，不用面对死亡，不用面对那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绝望。
林烬的指尖，轻轻拂过车窗，嘴角勾起了一抹微不可察的、温柔的弧度。
他做的一切，都值得。
“林烬同志，您看，前面就是西湖了。”苏晚的声音，轻轻在耳边响起，打断了林烬的思绪。
林烬抬起头，朝着前方望去。
车子已经驶入了西湖景区，开阔的湖面映入眼帘，碧波荡漾，水光潋滟。湖边的柳树垂下了嫩绿的枝条，随风轻轻摆动，像是姑娘的发丝。湖面上，画舫轻轻划过，留下一道道水痕，远处的雷峰塔在晨光里，静静矗立，带着千年的古韵。
春的西湖，美得像一幅水墨画。
车子在景区门口停下，林烬和苏晚下了车。门口人来人往，有带着孩子的父母，有结伴出游的年轻人，有拿着相机拍照的游客，还有着各地口音的旅行团，热热闹闹，却又不显得嘈杂。
果然，没有人认出林烬来。
路过的游客，只会匆匆扫他们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只当是一对普通的、出来游玩的年轻男女，本不会想到，这个戴着鸭舌帽和黑框眼镜的青年，就是那个凭一己之力，斩四大混沌首领，拯救了整个龙国的全民英雄。
苏晚提前做好了攻略，笑着对林烬说道：“林烬同志，我们沿着苏堤走一走？苏堤春晓是西湖十景之首，春天走这条路，风景最好了。”
“好，听你的。”林烬微微点头，跟着苏晚，走进了苏堤。
苏堤沿着湖面延伸，两旁种满了桃树和柳树，春里，桃花开得正艳，粉的、红的，一簇簇挂在枝头，和嫩绿的柳叶相映成趣，一步一景，美不胜收。脚下的青石板路，被打扫得净净，偶尔有花瓣落在路上，带着淡淡的花香。
林烬走在苏堤上，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闻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和青草的气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见过太多的“风景”。战锤宇宙里，被战火炸得焦黑的星球表面，被混沌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巢都废墟，被泰伦虫族啃噬得只剩下岩石的死寂星球，被绿皮兽人搞得乌烟瘴气的蛮荒世界。他见过宇宙里最浩瀚的星河，也见过最恐怖的深渊，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温柔的、生机勃勃的风景。
没有硝烟，没有血污，没有死亡。只有春风，只有花开，只有平静的湖水，和游人的欢声笑语。
“林烬同志，您看，那边就是三潭印月，就是一块钱纸币背面的那个景点。”苏晚指着湖中心的三个石塔，笑着跟他介绍，“等到中秋的时候，这里能看到三十三个月亮，可好看了。”
林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点了点头，轻声道：“很美。”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叹。
苏晚看着他眼里的柔和，心里也跟着开心。她见过太多他伐果断的样子，见过他面对混沌邪魔时的冰冷狠厉，却很少见到他这样放松、这样欣赏风景的样子。她只希望，这几天的时间，能让他彻底放下肩上的重担，好好地感受一下这人间的美好。
两人沿着苏堤，慢慢走着，不紧不慢。苏晚轻声给她介绍着西湖的典故，白娘子和许仙的传说，苏东坡修建苏堤的历史，雷峰塔的故事。林烬安静地听着，偶尔会问一两句，话不多，却听得很认真。
他对这些龙国的传统文化、历史典故，是陌生的。在战锤宇宙里，他每天面对的只有战争、戮、忠诚、背叛，本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了解这些东西。而现在，听着苏晚的讲解，看着眼前的湖光山色，他对这片自己誓死守护的土地，又多了几分更深的了解，几分更深的热爱。
走到苏堤的尽头，已经是中午了。苏晚带着林烬，去了附近的一家杭帮菜馆，是杭州的老字号，藏在巷子里，环境清幽，味道正宗。
包厢里，苏晚把菜单递给林烬，笑着说道：“林烬同志，您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赵司令说了，所有开销都由国家买单，您千万别客气。”
林烬接过菜单，翻了翻，上面都是杭帮菜的经典菜品，西湖醋鱼、龙井虾仁、东坡肉、叫花鸡、宋嫂鱼羹……他对这些菜都很陌生，便把菜单递了回去，淡淡道：“你安排就好，我不挑。”
“好。”苏晚笑着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几个招牌菜，又特意问了服务员，哪些菜口味清淡，不油腻，搭配得刚刚好。
很快，菜品就一道道端了上来。
西湖醋鱼，酸甜可口，鱼肉鲜嫩；龙井虾仁，带着茶叶的清香，Q弹爽滑；东坡肉，炖得软糯入味，肥而不腻；还有宋嫂鱼羹，温热鲜香，一口下去，暖到胃里。
林烬拿起筷子，一一尝了尝。
每一道菜，都有着独特的味道，是他在战锤宇宙里，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那些冰冷的营养膏，那些硬邦邦的压缩口粮，和这些带着人间烟火气的菜肴比起来，简直是天差地别。
“怎么样？合口味吗？”苏晚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道。
“很好吃。”林烬微微点头，看着苏晚，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总是把一切都安排得这么周到。”
苏晚的脸颊瞬间红了，连忙摆手：“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您能吃得开心，就是我最大的任务了！”
这一顿午饭，两人吃得很愉快。苏晚给林烬讲着杭帮菜的历史，讲着这些菜品背后的故事，林烬安静地听着，偶尔会回应一两句，气氛轻松而温暖。
午饭过后，苏晚带着林烬，去了河坊街。
河坊街是杭城的老街区，青石板路，白墙黑瓦，两旁都是古色古香的店铺，有卖杭城特色小吃的，有卖手工艺品的，有卖丝绸茶叶的，还有很多百年老字号，热热闹闹，充满了市井烟火气。
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欢笑声、讨价还价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机。
林烬走在人群里，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看着街边吹糖人的老师傅，看着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的孩子，看着坐在茶馆里听评弹的老人们，眼神里满是新奇。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景。
在战锤宇宙里，巢都的集市里，永远充斥着肮脏的交易，腐烂的食物，随处可见的帮派火拼，还有混沌邪教徒的暗中活动，每一步都充满了危险。而这里的集市，热闹、祥和、安稳，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眼里满是对生活的热爱。
苏晚带着他，尝了杭城的特色小吃，葱包烩、定胜糕、糖桂花、龙须糖……每一样，林烬都尝了尝，虽然有些甜食对他来说，有点过于甜腻，但是他依旧吃得很认真。
走到一家丝绸店门口，苏晚笑着说道：“林烬同志，我们进去看看？杭城的丝绸是出了名的，手感特别好，我们可以看看，给您做两身合身的衣服。”
林烬微微点头，跟着苏晚走了进去。
店里的丝绸琳琅满目，各种花色，各种质地，看得人眼花缭乱。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给他们介绍着各种丝绸的品类。苏晚认真地挑着，时不时问问林烬的意见，最终选了两种质地最好的纯色丝绸，一种深灰色，一种藏蓝色，适合做正装。
“就这两种吧，给林烬同志做两身正装，还有两身家居服。”苏晚笑着对店员说道，然后拿出了赵安国提前给她准备的黑卡，准备结账。
“我来吧。”林烬伸手拦住了她，拿出了自己的手机。他的手机里，赵安国早就安排人，打进去了一笔巨额的专项资金，专门给他常开销用的。
“不行不行！”苏晚立刻摇头，“赵司令说了，所有的开销，都必须走专项保障资金，怎么能让您自己花钱！”
“没关系。”林烬淡淡开口，“只是两身衣服而已。”
最终，林烬还是坚持自己付了钱。他不是一个喜欢挥霍的人，也从来不会占国家的便宜。国家给了他最高规格的保障，他已经很感激了，这种常的开销，他不想再让国家买单。
店员看着两人，眼里满是好奇，却也没有多问，手脚麻利地开好了单据，约定好了送货时间。
走出丝绸店，苏晚看着林烬，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都怪我，没提前跟您说清楚，赵司令特意交代了，您所有的开销，都必须由国家来的。”
“没事。”林烬摆了摆手，看着街边不远处的烈士陵园，脚步顿住了。
他想起了慕容雪，那个为了龙国挺身而出，最终陨落在秘境里的女总裁，那个被追授为人民英雄的烈士，就安葬在这里。
“我们去烈士陵园看看吧。”林烬轻声道。
苏晚愣了一下，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打车，很快就到了杭城烈士陵园。
陵园里安安静静的，松柏常青，庄严肃穆。门口的警卫看到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并没有过多的盘问。林烬和苏晚，在门口的花店，买了一束洁白的白菊，迈步走进了陵园。
慕容雪的墓，在陵园的核心区域，墓碑上刻着鲜红的大字：人民英雄慕容雪之墓。墓碑前，摆满了民众自发送来的鲜花，还有不少手写的卡片，写着对英雄的敬意与悼念。
林烬走到墓碑前，缓缓弯下腰，将那束白菊，轻轻放在了墓碑前。
他站直身体，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星界军的军礼，庄严肃穆。
他依旧记得，那个被执念扭曲的女人，临死前眼里的愧疚与绝望，记得她说的那句“对不起，我没守住”。
现在，他可以告诉她，龙国很好，她没守住的，他守住了。她没完成的，他会一直完成下去。
苏晚站在一旁，也对着墓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眼神里满是敬重。
在墓碑前站了许久，林烬才缓缓放下手，转身离开了陵园。
走出陵园的时候，夕阳已经西下，橘红色的晚霞铺满了天空，将整个杭城都染成了温柔的暖色调。
苏晚看着林烬的侧脸，轻声问道：“林烬同志，我们晚上回别墅吃，还是在外面吃？杭城的夜景也很好看，我们可以去运河边逛逛，那边有很多好吃的。”
林烬看着天边的晚霞，微微点头：“好，去运河边看看。”
这一天，他们逛了西湖，走了河坊街，看了杭城的市井烟火，也祭拜了牺牲的英雄。
林烬走在杭城的街道上，脚下踩着青石板路，身边是温柔的晚风，耳边是人间的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