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我每周去院士舅舅家做保洁。
她说,舅舅一家都是文化人,让我多沾些书香气息。
我去了,整整四年。
考研复试名单公布那天,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而那三位主考官里,有两位都是舅妈的学生。
我终于懂了,这些年她总笑着跟我说 “吃亏是福”。
原来,她早就知道,我吃的亏就真的只是亏。
看着妈妈的背影,我突然笑了。
我每周都去院士舅舅家做保洁。
风雨无阻。
整整四年。
从我考上大学的第一周开始。
直到我考研复试的前一天。
舅舅顾远山是国内顶尖的物理学家,院士。
舅妈王雪琴是大学教授,博导。
他们的家是一栋三百平的复式楼。
一尘不染。
那是我用四年的周末,一寸寸擦出来的。
我妈顾淑芬总是在电话里笑着对我说。
“昭昭,多跟你舅舅舅妈学习。”
“他们是文化人,你多在旁边待着,能沾染书香气。”
“吃点亏没关系,吃亏是福。”
我信了。
我相信血浓于水。
我相信亲情的分量。
我相信只要我足够努力,足够懂事,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个公平的复试机会。
我的考研初试成绩,专业第一。
遥遥领先。
复试名单公布那天,我守在电脑前。
心脏快要跳出腔。
刷新。
再刷新。
名单出来了。
我的名字,不在上面。
我以为我看错了。
我把那份名单,从上到下,看了十遍。
没有我的名字。
排在我后面的第二名,第三名,都在。
唯独没有我。
血,从头凉到脚。
我看见了复试主考官的名单。
一共三个主考官。
其中两个人的名字,我无比熟悉。
李教授,张教授。
他们是舅妈王雪琴最得意的两个学生。
我给他们倒过无数次茶。
在舅舅家的书房里。
我终于明白了。
什么书香气。
什么吃亏是福。
都是假的。
我用四年时间的免费劳动力,一千四百多个夜的顺从懂事。
最终换来的。
是连复试的门都不能踏进去。
我的位置,被一个不知名的人顶替了。
一个分数比我低了整整五十分的人。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我妈的电话。
手在抖。
声音也在抖。
“妈,我复试名单没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我听见我妈平静得近乎冷酷的声音。
“没过就没过吧。”
“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你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早点出来工作嫁人,才是正经事。”
那一瞬间,我什么都懂了。
她早就知道。
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她看着我每周坐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去舅舅家做牛做马。
看着我为了一点微末的希望,拼命学习。
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对他们一家感恩戴德。
她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
她只是笑着,一遍遍地对我说那句。
“吃亏是福。”
原来,我的亏,就是他们的福。
我的牺牲,就是表妹顾思思的康庄大道。
那个顶替我名额的人,简历我都看见了。
一篇论文都没有。
唯一的亮点,是她的母亲,是舅妈王雪琴的闺蜜。
“妈。”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很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她连掩饰都懒得掩饰了。
“昭昭,这就是命。”
“你得认。”
我挂了电话。
没有哭。
眼泪在四年前,或许就已经流了。
我只是看着窗外。
天阴沉沉的。
像我的人生。
原来,世界上最大的恶。
不是来自陌生人。
而是来自你最亲的家人。
他们用亲情做幌子。
一口一口,吃掉你的血肉。
还要你笑着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