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会结束后，苏沐妍坐在车里，一句话都没说。
她一直盯着后视镜，后视镜里是江辰的脸。他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好像刚才在酒会上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林皓宇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得可怕。
三个人一路沉默，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回到苏家别墅，江辰停好车，开门进了屋，换了鞋，直接上了楼。全程没有看苏沐妍一眼，也没有说一句话。
苏沐妍站在客厅里，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皓宇哥，你说……王总为什么对他那么恭敬？”她终于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林皓宇没有立刻回答。他坐到沙发上，点了一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很低，“但这件事不正常。”
“当然不正常！”苏沐妍坐到他对面，“王总是海城商会的会长，连市领导都要给他几分面子。他怎么可能对一个废物赘婿点头哈腰？”
林皓宇看了她一眼：“所以你觉得呢？”
苏沐妍愣住了。
她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让她后背发凉的可能。
“你是说……江辰他……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皓宇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这件事我来查。你先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好。”
林皓宇走了。
苏沐妍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酒会上的那一幕——王总走到江辰面前，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喊了一声“江先生”。
那一声“江先生”，叫得那么自然，那么恭敬，就像叫一个地位比他高得多的人。
苏沐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废物，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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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林皓宇就出门了。
他没有去公司，而是去了城东一栋老旧的写字楼。写字楼的顶层，有一家私人调查公司，老板姓孙，在海城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林皓宇跟孙老板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人办事靠谱，嘴也严。
“林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孙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胖子，满脸横肉，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帮我查一个人。”林皓宇把一张纸条推过去，“江辰，苏家的上门女婿。我要他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
孙老板看了看纸条上的名字，皱了皱眉：“这个人是苏家的赘婿？我听说过，海城有名的废物。”
“对，就是他。”林皓宇靠在椅背上，“但我怀疑他不是废物，我要你查清楚他的底细。之前当过兵，有军功章，这些能查到的都查。查不到的，想办法挖出来。”
“行。”孙老板把纸条收起来，“三天后给你消息。”
“一天。”林皓宇竖起一手指，“我等不了三天。”
孙老板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一天就一天，价格翻倍。”
“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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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林皓宇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响了。
是孙老板打来的。
“林总，你要我查的那个人，有点棘手。”
林皓宇放下笔：“什么意思？”
“我查了一天，除了他三年前入赘苏家之后的记录，之前的什么都查不到。”孙老板的声音压得很低，“他的户籍档案、服役记录、银行流水、出入境记录，全部是加密状态。我动用了所有关系，什么都进不去。”
林皓宇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加密？什么级别？”
“至少是国家级别的。”孙老板说，“我这行二十年，没见过这种情况。一个人的信息被加密到这种程度，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国家特殊部门的人，要么他有通天的背景。”
林皓宇沉默了。
“林总，这个活儿我接不了了。”孙老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忌惮，“我劝你也别查了，能把自己信息封到这种程度的人，不是你我能惹得起的。”
“我知道了。”林皓宇挂了电话。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窗外的天空，后背一阵阵发凉。
他早就怀疑江辰不简单，但没想到会到这种程度。
国家级别的加密？
一个废物赘婿，怎么可能有这种待遇？
除非——他本不是废物。
林皓宇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如果江辰真的有那么大的背景，那他这三年装疯卖傻、忍气吞声，图什么？
图苏家的财产？
不可能。有那种背景的人，本看不上苏家这点家业。
那是图什么？
林皓宇突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苏振邦的死。
当年苏振邦死得蹊跷，他一直觉得有人在背后搞鬼。如果江辰真的是冲着苏振邦来的，那这三年他待在苏家，是不是在找什么东西？
或者，在等什么人？
林皓宇越想越不安。
他必须尽快把江辰赶走，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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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皓宇去了苏家别墅。
苏沐妍正在客厅看电视，楚瑶也在。两个人窝在沙发上，茶几上摆着水果和零食，看起来心情不错。
“皓宇哥，你来了。”苏沐妍笑着招呼他，“吃饭了吗？我让阿姨给你做。”
“吃过了。”林皓宇坐到她对面，脸色很凝重，“沐妍，我有件事要跟你说。”
苏沐妍看他表情不对，放下手里的遥控器：“怎么了？”
“我让人查了江辰的过往。”
苏沐妍的眼神变了：“查到了什么？”
“什么都查不到。”林皓宇一字一句地说，“他的过往全部被加密了，户籍、服役记录、银行流水，全查不到。就像这个人三年前突然出现在海城一样。”
楚瑶瞪大了眼睛：“怎么会？”
“我也想知道。”林皓宇看着苏沐妍，“一个正常人，怎么可能把所有信息都加密？除非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苏沐妍的脸色越来越白。
“沐妍，你想过没有？”林皓宇压低声音，“一个来路不明的人，突然出现在苏家，入赘当上门女婿。三年后，他所有的过往都被加密，查不到任何信息。这种人，你觉得会是好人吗？”
苏沐妍攥紧了拳头。
“说不定他是通缉犯，或者身上背着案子，专门来苏家避风头的。”林皓宇继续说，“还有一种可能——”
他停了下来。
“什么可能？”苏沐妍的声音都在发抖。
林皓宇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当年苏叔的死，说不定跟他有关系。”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了苏沐妍的心里。
她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不是好东西！我爸当年对他那么好，他居然——”
“沐妍，你冷静点。”林皓宇也站起来，按住她的肩膀，“现在还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还需要什么证据？”苏沐妍的眼睛红了，“他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在我苏家待了三年，吃我的住我的，说不定还在暗中害我！我爸的死，肯定跟他脱不了系！”
楚瑶在旁边煽风点火：“沐妍说得对，这种人绝对不能留。还有不到半个月就三年了，到时候一定要让他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对！”苏沐妍咬牙切齿地说，“我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林皓宇看着苏沐妍愤怒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但很快就消失了。
“沐妍，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的。”他柔声说，“不管江辰是什么人，我都不会让他伤害你。”
“谢谢你，皓宇哥。”苏沐妍的眼眶湿了，“幸好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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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江辰正在疗养院陪江。
睡着了，他坐在床边，手机震动了。
是陈默发来的消息：江哥，林皓宇找了查你的过往，孙胖子接的活儿。我已经把所有信息封死了，他什么都查不到。
江辰打字回复：知道了。
陈默又发来一条：林皓宇今晚去了苏家，跟苏沐妍说了你的事。他现在怀疑苏振邦的死跟你有关，苏沐妍很生气，说要让你付出代价。
江辰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很久。
他抬起头，看着病床上的。
睡得很安详，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江辰伸出手，轻轻握住了的手。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陈默发了一条消息：继续盯紧他，看看他还想玩什么花样。
明白，江哥。
江辰把手机放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还剩十三天。
这十三天，不管林皓宇玩什么花样，他都不在乎。
因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三年。